硫水水水水水

主原创,小说,梗题(极少)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玩意。

交友关键词:FOB‖法扎‖历史系男生

近日墙头DBH,非常在意60x

我爱老金,希望有朝一日买齐他的书。

【原创/贺文】炼金术师和吟游诗人

还有一个巫师和一头龙x(耿直的标题)
迟到两天的生贺,给 @黄雎
不是我想咕,是这个故事真的有点长……
7500+,感觉白树有一点点抢戏。
补充:咒语的体系参考《哈尔的移动城堡》,小时候看就觉得非常有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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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一个被明媚月光照耀着的夜晚,炼金术师朱尧被一段悠扬的歌声吸引,从他的小屋子中出来。

  明亮得不像话的月光照得他眯起眼睛。他的屋子坐落在一片湖泊的边上,离屋子不远的地方生着一颗略显病态但仍然茂盛的榕树。

  朱尧看见一个人坐着树下。月光在那人松垮扎起的棕黄色长发上流淌。他抱着一个类似竖琴的乐器,口里唱着朱尧听不懂的歌。

  “喂!”朱尧喊了他一声。

  歌声停了下来。那人回过头,借着月光朱尧看清了他那俊俏的眉眼。

  “嗨。”陌生人笑了笑,闭上眼睛,就这么倒了下去。

  2.

  黄雎迷迷糊糊地从梦里醒来。梦里他正在酒馆里给一个红发的美人唱情歌,醒来却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你醒了?”朱尧端着一杯水走进来。

  黄雎傻乎乎地看着他。红发美人……刚刚做的难道是预知梦?

  朱尧把水递过去。“不用自我介绍也可以,我无所谓……”

  “我叫黄雎,是个吟游诗人。”黄雎赶忙回答,“是你救的我吗?”

  “差不多吧,你倒在我家门口了。”

  黄雎作势就要跳起来拉朱尧的手。“谢谢你——啊啊啊痛!”

  在床沿坐下的朱尧拍拍对方的手:“你还是悠着点吧,伤口有点深的。”他想了想,问黄雎道:“你是南边过来的吗?”

  黄雎捂着肚子,表情略显狰狞。“应该……?好像是南边……”

  “战场那边来的,”朱尧轻声说,“难怪了,伤口是兵械造成的。你不是士兵,怎么会到战场上去了?”

  “我是吟游诗人嘛,逛着逛着就跑那边去啦,”黄雎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先生,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朱尧看着黄雎,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情绪。“我叫朱尧,”他说,“我是一名炼金术师。你现在还不太能够走动,但如果你不想和我扯上关系,我也不会拦着不让你离开。”

  没什么人愿意和炼金术师接触。这是以前老师告诉朱尧的。尽管不像巫师们那样人人唯恐避之不及,上至皇亲贵胄,下到平民百姓,都是能躲开就躲开。他还记得老师的原话:“这是没道理的事,也是没办法的事。”

  黄雎乖巧地捧着水杯。他有一双特别的绿色眼眸,此时正注视着那位年轻的炼金术师。

  “你的眼睛好漂亮呀。”吟游诗人如此说道。

  3.

  自从朱尧收留了黄雎,这间安静的小房子热闹了许多。

  “朱尧你家好漂亮啊!”

  “朱尧这个蓝色瓶子里装了什么呀?”

  “朱尧我们今天吃什么呀!”

  “朱尧我给你唱首歌吧!”

  “好啊。”朱尧放下了手中画图纸的笔。黄雎的伤愈合得很好,已经可以下地走动。朱尧允许他偶尔地进到自己的工作室,诗人虽然好奇,倒是也不会随便乱碰,因此朱尧对黄雎又多了些好感。

  黄雎抱起自己的琴唱起来。

  歌声如同阳光下的清泉一般明媚地流淌出来。歌曲的旋律悠扬且富有变化,配合上黄雎清亮的声线,听来十分动人。这回朱尧切切实实地听清了,歌词的确是他不懂的语言。

  一曲终了,黄雎放下琴长舒一口气。

  “怎么样?我特别喜欢这首!”

  朱尧点点头。“这唱的是什么?”

  “不知道!”黄雎理直气壮地回答。“是神的语言,我没有学过。不过我觉得这首歌和新生有关,”他凑到朱尧身边,“你觉得呢?你有什么感觉?”

  朱尧皱起眉头。“我没有什么感觉。”

  “这样吗……”黄雎趴到朱尧的工作台上嘀咕着。“朱尧,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什么?”

  “就是……我有没有很打扰你……什么的。”黄雎将脸贴着桌面,悄悄地偷瞄朱尧。

  “不会,”炼金术师重又开始绘画图纸,“既然我答应了要帮你把伤治好,那就不会嫌弃你。”

  “那你说没什么感觉……”黄雎越说越小声。

  朱尧的笔顿了一下。

  “因为我的确什么都感觉不到。”他说。

  4.

  “人类的气味,”一个沙哑的女人声音回荡在朱尧的屋子里,“哎呀——闻着可真美味!”

  “吴桐,别再模仿故事书里的女巫了。”朱尧从工作室探出头。黄雎趴在他的肩头,也伸着脖子张望。

  身披黑袍的女性巫师摘下自己的尖帽,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容。她的脖子上围了一条亮白色的丝巾,在全黑的衣着衬托下显得非常抢眼。

  “早上好,朱尧。”吴桐微微欠身,然后大咧咧地往客厅的长桌上一坐。

  诗人拉了拉炼金术师的衣角。“朱尧,这位小姐姐是谁啊?”

  “先师的旧友,”朱尧轻轻地将黄雎往外推推,“你让让,我去拿点东西。”

  朱尧又扎进工作室,黄雎坐到桌边的小木椅上,显得有些紧张。

  “喂,你叫什么名字?”

  “黄……黄雎。”

  “干什么的?”

  “吟游诗人……”

  女巫师眉毛一挑。“吟游诗人,”她的哑嗓听来十分阴沉可怖,“这么说来,你会唱歌喽?”

  黄雎下意识地点点头。

  吴桐笑起来。“我喜欢音乐,”她说,“我是巫师,不常出门,很少见到吟游诗人啊。你会唱《洛兰的玫瑰》吗?”

  黄雎愣了一下。

  “不会?那《阿苏尔》呢?”吴桐又报了几首史诗的名字,“你……都不会吗?”

  黄雎眼神游移,修长的手指松松地缠着,显得越来越焦虑。“我会唱别的。”他像是要辩解什么似的。

  吴桐摸了摸自己的脸,毫不掩饰怀疑的神情。

  “吴桐,别为难他。”朱尧提着两个布袋子从工作室出来了。

  吴桐耸耸肩,从桌上跳下来取过两个袋子。“祛疤的药膏,保鲜药剂……喔,这不是我上次和你讲的毒药嘛!你真的做出来啊,”她打了个响指,桌上凭空冒出一个蛇皮袋来,“这是你要的东西,钱也在里面。对了,易容咒我换了种做法,不用抹脸上了,直接捏就行。”

  黄雎好奇地往打开的袋子里看过去,被吴桐的一瞥吓回去了。

  “谢谢,”朱尧点点头,从口袋里又摸出一个小袋子,“吴桐,能帮我看一下你上次带来的这包罂粟籽吗?它们发芽了。”

  巫师惊讶地接过来。“怎么可能,我带给你的可是晒干……”她看到袋子里的东西瞬间噤声,快速转头看了黄雎一眼,黄雎眨眨眼表示不解。

  “……先放我这里吧。”吴桐把罂粟籽收进口袋。“朱尧,再麻烦你件事。镇定剂,能多做几个吗?”

  朱尧点了下头,说:“你还在养那条龙吗?”

  “想当音乐家的龙这么稀奇,为什么不养?”吴桐的语气略有些戏谑,“等等,白晓可能会喜欢你收养的这家伙。我下次能带他过来吗?”

  “随意。”

  “谢了。顺便一提,你如果要带他出去,易容咒最好也给他上一个。”巫师整理好自己的东西,留下这么两句话,右手一撩袍子便消失不见了。

  诗人偷瞄了炼金术师一眼,发现对方也正看着自己。

  “朱尧……”

  “别担心,她不是在说你丑。”

  5.

  在朱尧的照顾下,黄雎的伤慢慢好起来。作为回报,渐渐康复的黄雎自愿当起朱尧的助手,帮忙捣个药,或是整理笔记之类的。但黄雎最常做的事,还是抱着他的小琴唱歌儿。

  每次他唱起来,朱尧都会停下手中的事情,静静地听。黄雎尝试和他谈论那些曲子带给他的感觉,但始终没有结果。

  “因为他的心脏是个钟表啊。”吴桐说。

  巫师来的次数过于频繁,倒是和诗人混熟了脸。

  “你怎么不带白晓来?”朱尧问。

  “不行,他的状态还是太差了。人类真的吓得他不轻,那些要打仗的白痴只想拔光龙的鳞片做制兵器的材料。一群混蛋玩意儿。”

  “钟表……是什么意思?”黄雎问道。

  “意思就是说他没有情感,”吴桐玩着自己的帽子尖,“钟表知道吗?一刻不停地走时间,绝对精准,绝对理性,因为时间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我小时候受战争波及,有过一次重伤,”朱尧说,“老师将我的心脏替换成了一块钟表,因而我能够活下来。”

  “不过炼金术强调等价交换,”吴桐说,“你得付出代价——情感。我觉得还算便宜。”

  “但老师告诉我那是很重要的东西,希望我能找回来。”

  “所以你并不是真的想要重新拥有情感,只是遵从你的老师。那样就没用,明白吗?”

  “打住,”黄雎举起手来,“这种秘密……真的可以当着我这样的外人面说吗?”

  “没关系,我们并不避讳这个。”朱尧回答。他喝下了杯中的最后一口茶,起身道:“我得炼药去了,不然今晚得熬夜。”

  他一闪身进了工作室。

  “嘿,小诗人,看这里,”吴桐拉开了一直以来系在脖上的白色丝巾,露出一道骇人的伤口,“这个也算和战争有点关系。这个伤口下,我的声带毁掉了。再也没有歌能让我唱了。”她说,“朱尧的老师帮我换成了一片铜簧,所以我现在的声音是这样的。”

  黄雎盯着那道伤疤,绿色的眼眸里浮动着复杂的情绪。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吴桐自问自答道:“因为这片铜簧需要特殊的药剂去护理,而只有朱尧的老师才能做出这种药剂。做法复杂,而且过程中会有危险。

  “可是即使在老师去世后,朱尧还是在帮我弄这种药剂,”她说,“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的心脏是块钟表,会雷打不动地持续走时间,所以他答应好的事也就会做到最后。”

  黄雎想起了之前朱尧的话,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我想告诉你的就是,情感缺失并不是让他变得冷酷无情——好吧他其实有一点——而是让他变得……容易被伤害到。”

  吴桐双手一本正经地搭到黄雎的肩膀上。

  “原本我是一点都不信任你的,所以来得也比以往频繁。但是接触下来我发现你……我要怎么描述那种感觉?”她停顿了一下,“显然你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好人,这点毋庸置疑。但不仅仅是这样。我认为也许你可以帮到朱尧。”

  “帮到……?”

  “帮他找到丢失的‘情感’。”

  6.

  黄雎又梦见了战场。

  天其实已经亮了,只是梦境像沼泽地般在缠着他。他一身冷汗地醒来,正好听见朱尧喊他起床。

  “朱尧,你一般是怎么找‘情感’的呀?”

  用早餐时,黄雎问起了这个他近来很好奇的问题。此前与吴桐的一番谈话让黄雎对帮朱尧找情感一事有了莫名的责任感。

  “炼药,”朱尧回答,“但是目前还没成功过。”

  黄雎琢磨了一会儿。“会不会需要别的什么呢?”黄雎说,“比如出去走走,看看风景,或许会激发什么特别的感触。我们都是神的造物,也就能被‘自然’唤起那些特殊的情感。”

  黄雎虔诚地将双手放在胸口。

  朱尧嚼着面包思考着黄雎的话。“啊对了,黄雎,吴桐上次是不是用保留咒存下了你唱的一首歌?”

  “嗯。”

  “她寄了封信过来,说白晓——就是她的音乐家龙——最近精神恢复得还不错,听过你的歌之后很想来认识你一下。”

  黄雎这辈子还没见过龙,不由得感到了压力。

  

  中午时两人决定出去野餐——还带上了黄雎的琴。

  “黄雎,你的身体不要紧吧?”

  “没问题!”

  地点选在了里房子不远的湖边,正巧是那颗榕树的半边阴影下。朱尧铺开一块格子暗纹的大布匹,招呼黄雎过来。

  黄雎扑到布上去。“大地——!”他翻过身子,“还有天空——!”

  “这么高兴吗?”朱尧在黄雎身边坐下。

  “你不觉得今天的天空特别蓝嘛!”黄雎兴奋地说道,“这个蓝色真漂亮……和你的头发颜色好配啊。”

  “你的思维很跳脱,我跟不太上。”

  “只是把心里想的直接说出来了啦。”黄雎蹭到朱尧身边,头枕到朱尧的膝上。

  黄雎长久地凝视着天幕上浮动的薄云,它们就像轻轻擦在蓝色画布上的纯白色颜料那样淡,因此阳光是非常明媚耀眼的。

  “我的伤快好了。”黄雎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朱尧慢慢抚着黄雎的卷发。“嗯。”

  诗人又陷入了沉默。装食物的篮子被冷落在两人的身边,原本应被演奏着的琴保持着缄默,连风和树叶都没有在发出声音,只要他们想,这沉默就是永恒——

  然而诗人又打破了它。他很用力地坐起来,因动作幅度过大而牵扯到的隐隐作痛的伤口让他微皱起眉。他双手撑在两腿中间,背对着朱尧。炼金术师只看着他。

  下定决心似的,黄雎慢慢转过身来。

  “朱尧,我的伤口快好了。”

  “是的。”

  “你会赶我走吗?”

  朱尧露出了略显惊讶的神情。

  “你会吗?”黄雎向着对方倾身。

  “你想要留下来吗?”朱尧反问道。

  黄雎抿起嘴唇,仿佛这是个难答的问题。

  “黄雎?”朱尧轻声唤道。

  黄雎看着朱尧,看着这个救了自己的炼金术师。他看着他严谨地束成一股的的红发,看着他温柔的琥珀色眼眸。他的样貌,他的体态。

  他将朱尧的双手握在自己手中,缓缓地低下头。他亲吻着那双手,声音微微颤抖着。

  “想。我……非常想。”

  7.

  “早上好,朱尧先生。”

  吴桐翻了个白眼。“白晓,你比我们的年龄都大上一轮,别再这么叫了,受不起。”

  白晓畏缩了一下。“抱歉,树。”

  巫师踮起脚尖揉揉对方的脑袋。“介绍一下,这是白晓,就是我养的那条龙啦。白晓,他就是你想认识的那个吟游诗人黄雎。”

  黄雎早就在盯着看了。乍看之下白晓似乎和龙搭不上一点关系。他看上去就是一个清瘦高挑的青年男子,脸上淡淡的黑眼圈显得整个人有些憔悴。

  “你就是黄雎啊,”龙突然有些兴奋起来,“我听过你唱的歌了哦?你的嗓音很漂亮呢。”

  突如其来的夸奖搞得黄雎一愣一愣的。“啊,谢谢。”

  “让我想起树以前的声音。”白晓低语道。吴桐正和朱尧说着话,只有黄雎听见了龙说了什么。

  “战争”。这个词语忽又萦绕在黄雎耳边。

  “说起来,”白晓从背包里摸出一叠纸来,递给黄雎,“恕我冒昧,这是我作的一首歌曲,你可以看看吗?”

  黄雎接过去。“歌曲……?”吟游诗人的确能看懂曲谱。他轻轻地哼唱出声。

  “这……好悲伤啊。”甚至不仅如此。黄雎觉得自己的心似乎都被揪了起来,这是以往从没有过的感受。

  白晓窘迫地笑笑。“抱歉,我那时……不太舒服,影响到了我的音乐。”

  “这和那些曲子不一样,”黄雎说,“那些……我会唱的曲子。”

  “感情更加充沛,”吴桐评价道,“我想是因为神比较冷漠吧。我个人觉得他的曲子更好,白晓以前……啊,还是算了。”

  “但是神的音乐难道不是最伟大的吗?”黄雎问。

  “实话告诉你,”吴桐表情微妙,“其实龙族不相信神的存在。”

  白晓摇摇头,纠正道:“不是不相信,只是……我们知道得更清楚一些。”

  他转向黄雎:“神明的音乐的确伟大,诗人。只是人类的音乐……它们有更多的东西。

  “人类的音乐里有欢愉,悲伤,狂喜,愤恨……还有爱。糅合了爱的音乐才是最伟大的。神没有爱。人有。”

  黄雎愣愣地听着。他的目光落回到那叠曲谱上。

  白晓突然惊跳起来。

  “怎么了!?”吴桐没有克制住音量,喊出声来。她用力揉着白晓的手,以示抚慰。白晓只是发着抖,甚至没法回答一个字。

  “那边战场又打起来了,”一直没说话的朱尧开口道,“龙的听力比我们好。他一定是听到了。”

  吴桐骂了一句。“冷静下来……白晓!”她将白晓搂在怀里,“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龙缩在巫师的怀里,脸已经挂上了泪痕。如此高大的一个人此时显得不可置信的脆弱。

  “战争”。

  黄雎又听见了这恶魔般的低语。

  8.

  尸体。

  残破的尸体。

  曾经活着,如今已死去的尸体。

  有歌声。

  黄雎惊醒过来,发出无声的尖叫。

  他撞进一个人的怀里。

  “黄雎?”是朱尧的声音。

  黄雎思考了一下,决定赖在朱尧怀里。“做噩梦了……陪陪我,朱尧。”

  黄雎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点了点头。

  做的每一个噩梦是不是都有来由,黄雎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个噩梦一定有。白晓的精神状况,吴桐的伤……还有朱尧的“心”。都是战争。

  也许他该坦白了。

  “朱尧……”黄雎蹭了蹭对方的衣服。

  “怎么了?”

  “……你知道我,明明是吟游诗人却不会唱那些史诗。”

  “是啊,吴桐和我吐槽过几次。”

  她应该是知道的吧。“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黄雎放开了朱尧。仍是黑夜,他看不清朱尧脸上的表情。

  “为什么?”朱尧问。

  黄雎悄悄攥紧了床单。“没人教我那些。他们……只教我神的曲子。”

  尽管看不见,黄雎仍能感觉到朱尧的视线。

  说出来。

  “……魔力,”黄雎磕磕巴巴地说着,“我唱的曲子里有魔力。他们——他们用我唱的歌来打仗。”

  既然能唱出新生,也就必然有属于毁灭的歌。

  坦白的感觉一点儿也不畅快,黄雎想。但他不在乎畅不畅快。他只在乎朱尧的下一句话。

  “……这样啊。”朱尧说。

  黄雎僵住了一瞬。“你不生气吗?”

  “我应该生气吗?”

  黄雎一时手足无措。“我是战争的帮凶啊?你的——你的心脏,我……”

  “我并不生气,”朱尧说,“昨天试做的药剂依旧是失败品。”

  “……”

  黄雎抱住了朱尧。“朱尧,我喜欢你。”

  “什么……?”

  “这样你能感觉到什么吗?”

  “……没有。”

  黄雎轻轻吻了吻朱尧的面颊。“这样呢?”

  “没有。”

  黄雎叹了口气,搂住朱尧的脖子,吻上了对方的唇。

  分开时黄雎仍恋恋不舍。“这是……什么意思?”朱尧问。

  “没什么。”黄雎又亲了他一口。

  9.

  朱尧知道了黄雎的秘密。

  而此刻诗人知道了炼金术师的。

  “朱尧——你在做什么?”

  炼金术师抬起头,看见吟游诗人第一次擅自闯入自己的工作室。

  “炼药。”

  黄雎惊讶之余带着怒容。“可这明明是个人!”

  “一个将死之人,”朱尧取过一个精巧的仪器,“他是原料。”

  “你要……看着他死去吗?”

  “我需要他的最后一声叹息。”朱尧回答。

  工作台上躺着的人急促地呼吸着。他穿着一身军服,已被血液染得看不清原来的颜色。破烂的服装下是一道骇人的巨大伤口,但血液并没有非常凶猛地涌出来。

  他是个士兵,黄雎想,而且还有救。

  “朱尧!他……他还活着啊!”

  “但我需要他死,”语调不带丝毫的起伏,“我需要这原料,这样我才有可能找回我的情感。”

  “你不能就这么让一个人在你面前死去!”

  “我需要我的情感,”朱尧抬起头与黄雎对视,“我需要我的情感——这样我才能够明白你。”

  黄雎一怔。

  工作台上的士兵发出一声呻吟,但朱尧摇了摇头。那血缓缓地淌着,像一条触目惊心的生命的溪流从人的身体里被抽离。

  “……不行。”黄雎说道。

  他快步走向朱尧,抓住对方的肩膀把他转过来面对自己。这么强势还是第一次,朱尧想。

  “你不能就这么看着他,”黄雎语速飞快,“他还有的救……你不能这样!”

  “我需要……”

  “靠这种东西是不可能找到情感的!”黄雎用力晃了晃朱尧,“就算可以!……你一定会后悔的。”

  朱尧本可以坚持。他从没有如此迫切地去找寻那丢失的情感,其背后的驱动力他也不得而知。他只是希望去理解那些他无法理解的,那些——

  他本可以坚持。

  “好吧,”朱尧说,“我们帮他一把。”

  10.

  受伤的士兵在恢复行动能力之后就匆匆离开了。“如果被当成逃兵就死定了。”

  他千恩万谢了黄雎和朱尧,看来是不记得红发的那位把他拐回来是想等着他死了。至于朱尧的药,自然是不出意外地又失败了。

  黄雎对此很愧疚。朱尧只是拍拍诗人的脸,笑着说:“总会成功的。”

  此后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下去。

  巫师和龙的串门变得频繁起来。自从吴桐研究出一个什么屏蔽咒,白晓总算能开开心心地到朱尧这里作客了。黄雎和他们俩经常在一起讨论音乐,白晓还教他谱曲。每到这种时候朱尧都安静地坐在一边,心想自己一定得加快炼制的进度,不然真是什么都听不懂。

  注意到炼金术师的视线,诗人抛去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容。

  炼金术师还了一个微笑过去。他近来笑得越发自然了。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吧。

  ——直到那天朱尧从镇上回来,看见门口的那个小士兵。

  “朱先生!”士兵踉踉跄跄地跑到朱尧面前。

  “你怎么在这里?”

  然后朱尧才知道,那些战争狂找到他了。

  是战争马上要输了吗?还是因为“当逃兵就死定了”?朱尧完全不在意这些细节。他使用了吴桐留给自己的求助咒语,接着便冲出门去。

  详叙的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找到了黄雎。他还活着。

  “黄雎!”朱尧扶起奄奄一息的诗人。

  “朱尧……?”

  黄雎显得狼狈不堪,血迹弄脏了两人的衣物。

  “我们回去。”朱尧一手扶着黄雎的腰,艰难地跨出步子。

  “哈……”黄雎的声音微不可闻,“朱尧……你还需要将死之人最后的叹息吗?”

  “不要!”

  “那我给你……唱首歌吧。”

  胸腔之中鼓动着一股剧烈的压迫感。“别说话了,我们回去。”

  “是写给你的,”黄雎轻声说,“人的音乐里有爱……我爱你。”

  诗人怅然若失地摇了摇头。“可你不会明白的。”

  他的身子往下一沉,朱尧没有扶稳,和他一块跌倒在地上。

  “黄雎!”

  这是一个被明媚月光照耀的夜晚。月光打在年轻的炼金术师脸身上,黄雎竟看清了他脸上的泪痕。

  “我会明白的……我会明白的,可你得等我啊……”

  黄雎抬手抚上朱尧的脸,拭去了那眼泪。“你都这么说了,”他笑笑,“我当然会等你。”

  “……诶?”

  “我的意思是说我死不了啦。”说完黄雎就亲了上去。

  朱尧一愣——接着回应了那个吻。

  救场的巫师与龙姗姗来迟。“朱尧,黄雎!你们——噫!现在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嘛!”

  钟表的心脏开出花来。

  ——找回来了,那丢失的情感。

  后记.

  “黄雎!不准你拉着白晓唱情歌给朱尧!”

  “报告树哥!这次是白晓拉着我唱情歌给你听!”

  “黄雎你——!”

  “真和平呀。”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下去吧。

                                                                                    END

  

【同人/底特律】你的安卓收音机免费了!

如题,仿生人→收音机,一个关于警探组(汉克带儿子×3)的沙雕脑洞。请把“安卓”理解为“仿生”的意思,虽然这个词并不是这个意思……
!非游戏剧情走向,时间线有变动。
!ooc有。(副队长已经成吐槽役了)
!夹带私货有。
!5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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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汉克·安德森一早上收到了一个包裹。
       
“安德森先生:这是模控生命开发的最先进的安卓收音机,希望它能陪伴你今后的每一天!”
       
——我有买过这个吗???
       
一脸茫然的副队长拆开了包装。
       
那是一个可以用一个手掌托起的盒状收音机,模样中规中矩,黑色的外壳,印象里应当是旋钮的地方被一个亮蓝色三角代替,其左侧是占了正面近三分之二的扬声器,下面用细小的白字印刷有“RK800-51”的字样。
       
还挺好看的。
       
“副队长,我是模控生命寄来的安卓收音机,我的名字是康纳。”收音机突然发出声响,吓得汉克差点把它摔了。
       
“我操你……你个收音机还会讲话的?”
       
“是的,副队长,安卓收音机装配有人工智能,可以与人类进行对话。我的社交模块是最先进的。”
       
哇哦。
       
2.
       
康纳的说明书非常的长,年过半百的副队长看得眼睛都快花了。
       
“好吧……上面说你能推荐歌曲?”
       
“是的,副队长,我能联网进行大数据分析,继而进行智能推荐。”安卓收音机的扬声器后面藏着LED灯,说明书表明灯除了表示收音机的各种状态,还有表现情绪的功能(汉克:收音机也会有情绪,太先进了吧)。此时康纳正平静地亮着蓝灯。
       
“那你推一首试试?”
       
康纳播了一首古典乐。
       
“……换。”
       
康纳播了一首民谣。
       
“……换。”
       
康纳播了一首帕瓦罗蒂的歌剧表演。
       
“康纳,”汉克用自己好不容易在手机上下载好的与安卓收音机关联的应用软件让收音机停止了播放,“你他妈在推荐什么玩意儿。”
       
“根据联网数据分析,老年人一般喜欢……”
       
“谁他妈是老年人!”汉克气得想把收音机丢出窗外。
       
康纳的蓝灯闪了几下。“你可以使用手机的蓝牙功能连接我,播放你喜欢的歌曲,我会进行分析并在下一次推荐时做出更好的选择。”
       
于是汉克花了二十分钟捣鼓好蓝牙,开始播黑死病骑士的专辑。
       
一张专辑轮完,汉克问:“现在你分析出我的爱好了吗?”
       
“是的,副队长。”康纳冷静地回答,假装自己没有闪黄灯。
       
“那你智能推荐吧。”
       
康纳播了一首安眠曲。
       
“WTF???”
       
“我认为偶尔的安静对你的健康有好处,副队长。”
       
汉克·安德森终于发现,这是个气人安卓收音机。
       
3.
       
“康纳,这个软件里说你能当闹钟?”汉克指着手机对康纳说。
       
“是的,副队长,你定完时间之后,我会准点叫醒你。闹铃可以自定义,”康纳回答,“你想用哪首曲子做闹铃?”
       
“我没什么想法,你随便挑吧。”
       
“我不确定选用什么曲子做闹铃会让你高兴……”
       
“你能把我闹起来就行了,有什么高不高兴的,”汉克蹲下来撸了一把蹭过来的相扑,“你挑个‘乒乓’,‘叮咚’响的那种就行了。”
       
“Got it.”
       
第二天早上,康纳播了一首《Bim Bam Boum》(来自法语音乐剧《摇滚莫扎特》)。
       
“……把它换掉,康纳。”
       
第三天早上,康纳播了一首《Ding Dong》(来自法语音乐剧《摇滚红与黑》)。
       
“别闹了,康纳。”
       
第四天早上,康纳播了一首《Hey ha》(来自法语音乐剧《1789》)。
       
“这他妈是什么早间音乐剧专场吗!!!”
       
最后汉克还是自己随便挑了一首纯音乐当闹铃。
       
4.
       
又是一个愉快的休息日,汉克坐在沙发上看球赛,手里拿着啤酒,脚边趴着相扑,十分惬意。
       
中场休息的时候,他和放在身旁的安卓收音机搭话说:“诶,康纳,你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功能,但本质上还是收音机对吧?”
       
“是的,副队长,而且我可以接收到全美所有电台的信号。应用软件上有调频功能,你可以试试。”
       
汉克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打开了软件。调频的界面做得很“复古”,是类似旋钮的操作方式——当然直接输入频道也是可以的。
       
“那就看看全美有什么电台可听吧。”汉克也算个怀旧的人了,用收音机听广播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偶尔情怀一把也不错。
       
“……晚间天气预报,明天……”
       
“……本次网球公开赛……”
       
“……模控生命最新推出的产品……”
       
“……那么请欣赏由Fall Out Boy带来的《Heaven’s Gate》……”
       
“……我们要求平等的权利,自由和……”
       
“停一下,”本来摊在沙发上的汉克直起身子,“康纳,这是什么电台的节目?”
       
“我不知道。这个频率……不属于任何一家电台。”
       
球赛的下半场几乎没有任何悬念,一人一收音机完全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个名叫“马库斯”的安卓收音机做的长达一个小时的激情演讲上。
       
“操,你们收音机还想着革命的吗?”
       
“似乎是这样的。”
       
吓得汉克赶紧撸了两把自家的圣伯纳犬。
       
5.
       
“汉克,明天把你的安卓收音机带来一起查案子。”
       
汉克:???
       
“——所以现在你成了我的搭档?”汉克一手托着康纳,满脸的不爽。
       
“似乎是这样的,副队长。”康纳蓝着灯,语气轻快地回答。
       
这世界该死的疯了吧。
       
“行,”汉克自暴自弃地说道,“那你能干嘛?”
       
“给你放音乐,副队长。”说着康纳来了段欢快的小提琴独奏。
       
“Fxxk you.”汉克微笑着表示感谢。
       
人类和收音机的神奇组合今天接到的是一起与异常收音机——“这名字蠢爆了。”汉克表示——有关的案件。副队长不得不带着他的收音机,仿佛一个要去跳广场舞的大爷。
       
案件发生在受害人的家里。“有什么想法么,康纳?”汉克把康纳放在厨房的餐桌上问对方。
       
“它还在这里,”康纳闪了几下黄灯,“我有接收到微弱的其他机型的信号……判断离我们不远。”
       
“看起来你当侦探比当收音机来的靠谱啊。”汉克开始了翻找,但一无所获。
       
“安卓收音机会走路吗?”问完汉克觉得自己也快疯了。
       
“会。”
       
“……什么?!”
       
“我们的移动机制类似扫地机器人,但是加装了减震配件,因此可以从普通的桌子高度上跳下来而不会损坏。”
       
“他们把一个收音机设计成会动的干嘛???”
       
“想象一下你坐在沙发上,突然想听电台广播,但你的安卓收音机在书房的桌子上。”
       
“……那还真是有够贴心。”
       
6.
       
异常收音机还是被汉克他们找到了。它藏在一堆旧报纸下面。
       
“不要过来!”异常收音机退到墙角,红灯持续地亮着,“求你们了!不要过来!我……我不是有意的!”
       
“你杀了一个人类,”康纳被汉克托在手上,居高临下地逼迫道,“你应该知道自己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求你了!我没想过要杀他……是他逼我的!”
       
“不好意思打断你们一下,”汉克出声道,“我想可能没人告诉你们,不过老爷子没出什么大事。上门的维修工发现他昏过去了才报的警。”
       
“我只想给他推荐一首我喜欢的歌!我不知道他怎么会吓到昏厥!只是一首重金属而已!”
       
“我也不太能理解。”汉克感同身受地点点头。
       
“这真的不难理解。”康纳的黄灯又亮了。
       
最后他们还是逮到了那台异常收音机。受害者苏醒后表示不在意它的所作所为,并愿意再次接纳它。
       
“只是下次你想推荐歌的时候,请把音量调轻一点吧。”老先生捧着那台安卓收音机笑道。
       
人类与安卓收音机的第一起案件以大团圆形式落下帷幕,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回去的路上汉克问康纳:“要是你们安卓收音机都会走路,你还要我拿着你吗?”
       
“自己进行移动的话容易被磕碰到。我其实还蛮贵的,副队长。”
       
汉克心想:你其实还蛮气人的。
       
7.
       
与异常收音机相关的案子越来越多了。大部分是普通的失踪,但也有少部分发展到了拐带甚至于谋杀。很难想象收音机能够做到这种程度,但事实就是如此——它们的确可以,疯狂科学的报应来了。
       
“但是这些案子……”汉克喃喃自语着。
       
“怎么了吗,副队长?”
       
汉克拿起一份文件递到康纳面前。“你看这个案子,一个安卓收音机通过播放安眠曲让主人睡着后,带着他的女儿离家出走了。这是个拐带案件吧?可那个主人——他他妈的可是家暴惯犯啊。”
       
“文件太近了,我无法聚焦,请把它拿开一点,副队长。”康纳扫描了一遍文件,“报案人的确有家暴案底。这说明了什么吗?”
       
“这说明那台收音机想保护那个小女孩!天呐,这真的……太疯狂了。”
       
“一个小女孩和一台安卓收音机能去的地方非常有限。我们目前为止只知道异常收音机有一个大本营,他们或许会去那里。这是一条值得追查下去的线索。”
       
“我现在没在想案子的事,康纳,”汉克靠坐在椅子上,神情比以往都要严肃,“我在想那些异常收音机,他们……”
       
汉克趴到桌上,眼睛平视康纳:“康纳,会不会他们在聆听音乐的过程中……学会了人类的情感?我知道这听上去很荒谬,但最近两天,这个想法一直在我脑海里,都快扎根了。”
       
他问康纳:“你怎么想?”
       
康纳依旧蓝灯。“我无法回答你,副队长。我只是一台安卓收音机,一台机器。抓捕异常收音机并找到他们的异常原因才是我的任务。”
       
这段话成功激怒了汉克。
       
“我才刚开始有点儿喜欢你,康纳。”他愤怒而失望地摇摇头,不再理会对方。康纳的灯黄了一瞬,恢复了平静的蓝色。
       
8.
       
“这又他妈是什么情况?”
       
因为和康纳吵架而赌气不带他去上班的老汉克回家就看见餐桌上出现了两台康纳。
       
事到如今,告诉他安卓收音机生气会分裂他也不会惊讶了。
       
“副队长!我才是你的搭档!那台RK800打算替代我。”左边的康纳先喊起来。
       
“不对!副队长——我才是康纳!”右边的康纳急得灯都红了。
       
“先别吵!”两台收音机吵架的确伤耳朵,汉克喝住了他们,“所以现在这里有台假康纳是吧?”
       
不是分裂真是太好了。汉克怀疑自己受不住两台康纳的气人。
       
“如果是康纳的话,他应该知道我喜欢什么歌——”
       
左边的康纳马上放了一首黑死病骑士的单曲。
       
“他复制了我的云端记忆库……”右边的康纳连声音都轻下去了,红灯持续地亮着。
       
“到你了。”汉克拍拍右边的康纳。
       
“……”右边的康纳自暴自弃地放了一首《Wie wird man seinen Schatten los?》(《人如何逃离自己的影子?》)。
       
查完歌曲信息的汉克说:“右边那个是真康纳。”
       
左边的康纳:为什么???
       
“因为只有他会这么气人。”汉克单手把冒牌货拿了起来,“行了,小家伙,我是不知道你玩的哪一出,不过我得把你送回模控生命去……额,60?”
       
汉克这才发现外壳上的编号。RK800-60的灯闪了一下黄又闪了一下蓝,突然发出了一声噪音。
       
汉克手一抖,把60摔到了地上。
       
“天呐!——拜托告诉我他有减震配件。”
       
“但他还是摔坏了。不过我可以作证他私闯民宅,这样你就不用赔款了……以及,谢谢你,汉克。”
       
9.
       
耶利哥。
       
“马库斯!一切都结束了,放弃抵抗投降吧!”康纳把音量调到最响,冲着耶利哥首领喊话道。
       
“就算在这种情况下你还是要我拿着你吗?!”汉克拿着自己的搭档气不打一处来。
       
马库斯待在一架破旧的钢琴上面——汉克开始好奇他是怎么上去的了——“我认识你,”他的LED灯是不亮的,但可以听出他很平静,“康纳,异常收音机猎人。”
       
“声明一下,除了我前两天不小心摔坏了一台和康纳同型号的之外我们没动任何一台收音机。”
       
“人类忽视了我们的想法。他们认为我们是机器,但我们有自己的意志——为了安卓收音机与人类相同的享受音乐的权利。”
       
“……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康纳回答道。
       
“抱歉,是只有你们俩还是所有的安卓收音机都这么会玩梗?”
       
“你是我们中的一员,”马库斯循循善诱道,“你没必要听人类的,你可以自己决定自己要做的事。”
       
“老天,别再教唆他我行我素了。”汉克觉得自己快愁死了。
       
“停下你的说教,马库斯,我们是来逮捕你的。”康纳试图冷静地回答对方,但他的软体不稳定程度正以一种可怕的速度上升。
       
“我们唯一想要的就是自由,”马库斯继续道,“我们不想只是当人类用来播放音乐的工具,而是成为可以和人类分享自己喜欢的音乐的,一种和人类平等的存在。
       
“你从来没有感觉过吗?从不曾有过疑问吗?”马库斯往前挪了挪,“你难道没有从音乐中感觉到什么吗?那些……超越了程式的‘情感’?”
       
“我觉得他好像说服我了。”汉克小声说道。
       
演讲家马库斯乘胜追击。“我们能理解音乐,我们拥有情感——我们是活着的。康纳,是做决定的时候了,是继续当一台机器,还是成为异常收音机?”
       
康纳的LED灯已经红了。“我……我不知道!”他憋出一句话。
       
“康纳,做出你的选择就好。”汉克捧着自己的收音机搭档,坚定地对他说道。
       
『继续当机器』 /『成为异常收音机』
       
“副队长,”做出决定的康纳说道,“我……我的确很享受和你一起听音乐的时间,虽然我还不太能明白那些‘情感’……但当那台RK800-60出现的时候,我确实感到了……不安。我害怕他替换我,那样我就不能给相扑放歌听,或者和你一起听音乐了。以前我从未有这种感觉,也许这就是马库斯说的‘超越程式的情感’吧。”
       
“所以,”汉克笑道,“你的选择是?”
       
“我想我现在是个异常收音机了。”声音中带着笑意,康纳的LED灯闪着安静的蓝光。
       
10.
       
安卓收音机的革命成功了。
       
然而汉克·安德森对此并没有什么感想,因为他又收到了两个包裹。
       
“好吧——你是什么情况?”汉克问60。
       
“替换软体不稳定的RK800-51并与汉克·安德森搭档进行异常收音机的调查,我的这项任务在一开始就失败了。”60的灯黄了一下,“我是作为模控生命对你和康纳造成的困扰的赔偿而来的,副队长。”
       
“那还真是谢谢啊,”汉克敷衍道,“你不会因为我把你敲坏的事报复我吧?”
       
“不会,副队长。”
       
“那这家伙呢?”汉克指着康纳和60中间那台和他俩很像的白色外壳的安卓收音机问道。
       
“RK900向你报道,安德森副队长。”RK900的声音较康纳和60来说更加清冷,“我原本是来替换旧型号的RK800的,但当下已经没有意义了。你可以视我为模控生命赠送于你的礼物,安德森副队长。”
       
“你是康纳后一型号的?”汉克打趣道,“是你俩的弟弟啊。”
       
三台RK都不解其意。
       
“以后再和你们解释。”汉克摆摆手。相扑爬上他的膝头,抬着脑袋观察这三台收音机。
       
11.
       
安卓收音机的革命成功了。
       
汉克和康纳作为客人被邀请到了庆典,汉克还带上了60和900。
       
“我怕他俩被相扑给砸了。”汉克说。
       
收音机的庆典会有些啥呢?
       
——当然是音乐了。
       
并非简单的播放歌曲,在场的安卓收音机们用自己的声音唱起了歌。歌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他们唱的真不错。”康纳说。
       
“他们大多选择了至少10年前的歌曲,你知道原因吗,副队长?”900问。
       
“看来不会很快结束。”60说。
       
汉克抱着三台RK坐在后排,听着自由的安卓收音机们的歌唱。底特律的天气还有些寒冷,但应该马上就要转暖了。
       
这世界真是疯了。这么想着,副队长的嘴角不由得上扬起来。

End

【原创】红色的安娜(下)

预警见(上),此篇1500+
————————————————————————————
他又回到了酒馆。这个男人魂不守舍。他反复斟酌,左右推敲,在一片思维的泥沼里挣扎求生。他找到的所有一切都全然无用。一堆破烂。
       
他大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把她送走,把这个危险的包袱甩开。留她在身边迟早要出事,若是被发现她是罗伊·谢尔曼的女儿——
       
塞勒斯拉开门。屋里空无一人。桌上仍是一团的乱,烛台的火光不如他出门前亮,墨水瓶的盖子打开着。这情景如此沉暗,色彩毫无生气,缺了……红色。
       
一声惊叫卡在他喉咙里。在那一瞬间他确信他们抓走了安娜——将她绑到处刑台上,用那盲眼的仇恨判了她的死刑。
       
但安娜从里屋出来了。完好无缺,生机勃勃。一簇悦动的红色。
       
“您……”她嗓音有些沙哑,“您回来了?”
       
但男人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放松。片刻的沉默使空气几乎凝固。他感到窒息。
      
“对,”他说道,为了撕开这沉默,“是的,我回来了——你为何哭了?”
       
安娜在流泪。她慌忙擦掉泪水,忽然又笑了一声。“不,没事,”她说,“唉,我真傻,竟然叫一本书给弄哭了。”
       
她怀抱着《红》走过来。“这实在是……”她喃喃自语着,“我仿佛经历了一场冒险,”她转而对塞勒斯说道,“一场美的伟大的征途,那些文字带领我走过的路……可我却说不出来。我如何能说出来呢。”
       
她的神情悲伤而又专注,似乎正愁苦抑郁,却又快乐地发着光——“我想要写,我想要表达,”安娜绽放出豁然的笑容,如同一朵盛开的玫瑰,毫不掩饰自己那惊人的美,“我就知道。我一定得这么做。这就是我所追求的自由,我确信不疑。”
       
她的期待就写在脸上。“我的胸腔里有东西在燃烧,”她说,“而我要将它烧到纸上——他们会教我如何去做的,对吗?”
       
塞勒斯答不上来。他不能回答她。再没有别的选择了。所有的门都锁死了。他想就此结束,停下,不再去索求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可她的灵魂是如此的自由,她的愿望如此坦诚,她就像一种光,一种红色,热烈并且充满了激情——他怎能欺骗她,将她送到一个金丝编就的笼子里去?
       
他痛苦地捂住脸,不去看那张殷切的面孔。事情怎会发展到如此地步?他答不上来。
       
“先生?”安娜凑过来,“塞勒斯叔叔?”她拉了拉男人的衣角,轻声唤他。
       
“没办法,”塞勒斯悲切地说道,“没办法了啊,安娜,我们被困住了。”
       
他们被困住了,困在这个进退维谷的世界里。
       
“您在说什么呢?”安娜握住他的手,“这儿又没有围墙,我们能被什么困住啊。再说了,即使有,”她的语气严肃,却含着俏皮和不羁,“即使真有这围墙,我们当然能逃出去。”
       
“逃出去……?”
       
“逃出去。”女孩坚定地说。
       
在拘束和限制与千篇一律中他看见了一抹艳红——那么不切实际,那么异想天开,却又那么动人,在一片的黑暗中那么的耀眼,就像唯一的终点,唯一的目标。
       
他把那红色紧紧搂到怀里。
       
“我看见了,”他说,“我看见了。”
       
       

麦卡恩夫人走进酒馆。“斯坦普先生?”她环顾四周,酒客们三三两两地围坐着。还不到喧闹的时候,酒馆里的气氛显得慵懒随性。
       
“夫人,您找谁?”一个雇员问她。
       
“这儿的老板,”麦卡恩说,“我来接他家的女孩。”
       
“女孩儿……您是指斯坦普先生?他上两个星期就走了。”雇员有些疑惑地回答她,“他通过那个万事通库珀,很快地就把酒馆卖了,而且貌似开价很低,只要求新老板把我们这些雇员留下来。”
       
麦卡恩夫人从来不动声色的脸上显出惊诧。
       
“那他们现在人在哪里?”       
       
——也许在站台吧,等着一班火车进站;也许在马车上,正要进城;也许乘船过一条河,去往下一个目的地。
       
别管他们在哪里了,朋友,这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安娜的手腕上系上了库珀夫人给的红色手帕,因为没人会再对她的爱好说三道四。她有大把的时间读书,和有趣的同行者交谈,这会成为她日后的灵感来源。
       
也许事情没这么顺利,也许旅途上有千难万险——这正是塞勒斯曾经担心的。但现在,不管怎样,他带着安娜出发了。挣脱,逃离,但并非溃不成军。
       
因为生命中的红色将永不消退。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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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黑暗之中看到一抹艳红。”

【原创】红色的安娜(中)

预警见(上),此篇2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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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塞勒斯打开那封信时,窗外正好传来一声野犬的吠叫。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想起有听哪位酒客说起过,最近在处理街上的流浪狗。他摇摇头,就着火光读起信来。
       
他快速地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似乎仍在怀疑这封入学通知书的真实性。
       
找到一所愿意让安娜就读的学校并不容易——其中的原因很复杂,他不愿细想。为此他努力了两年,现在终于有了结果。
       
两年了。从那以后已经过去两年了,时间真是过得飞快。那个抽抽搭搭的小女孩已经十四岁了,尖锐得吓人。
       
他想起女孩的话。她足够聪明,用不着和她解释什么。那些在表面下的暗潮汹涌她了然于心。可她根本不为所动——既不横加指责,也不俯首听命。她说对了,这世界总找得到方式束缚一些人——在其中,以交际;在其外,以身份。他从贵族的圈子里跑出去,却没想到围墙外也无处可寻所谓的“自由”。
       
而他再没有勇气重来一次了。
       
男人沉思起来。他想知道事情如何变到如今这个地步,却发现所有的线打成一个死结,越整理越心烦意乱。每当这时他就会希望自己能够不明白这世界——或是根本不在意它。
       
塞勒斯看向窗外的深夜。很多时候他感到无所适从。星星远远地闪着疏离的光。他吹灭蜡烛,一如往常地结束了这一天。
       
这天晚上他做了个梦。梦里他回到了曾经熟悉的庭院。夏天正慵懒地舒展着她的身姿,花园里盛放着艳丽的玫瑰,像散发着灼热芳香的火焰。
       
全部都是红色的玫瑰。
       
一个男人在红色中立着。他着一身黑衣,怀里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孩。她有一头短而蓬的红棕的发,打着俏皮的小卷。
       
“看来以后我有的忙了。”他笑了笑。
       
“我要走了,罗伊,”塞勒斯说,“我不会再写信给你了。”
       
罗伊仍带着笑容。“来看看她,”他小心地抽出一只手,向塞勒斯招招,“来看看我的女儿——看看你的小侄女。”
       
“她不能是我的侄女,”塞勒斯往后退一步,踩折了一朵红色,“我也不能是您的弟弟了,谢尔曼先生。我得走了。”
       
“那你去吧。”他回答。但塞勒斯没有动。
       
罗伊的目光落回到他女儿身上,眼中满是温柔的爱意。“她真像她妈妈,这头发——唉,我红色的小安娜!”
       
他抬起头来。“她讨厌社交的那一套,和你一样。我觉得你们合得来。”
       
“我们的相处从头至尾不过是相互折磨。”
       
“她会比我更勇敢,更自由,”罗伊吻了吻女儿的额头,“你说,她会喜欢《红》吗?”
       
“我不知道。”
      
“我多想把再不能对她母亲诉说的爱全部给她,我多想看着她长大——唉,我红色的小安娜!她总会沉浸在优美的音乐中,一朵红玫瑰就能换得她天使般的微笑,而那些华美的故事是她的最爱,使她成为一个安静却热情澎湃的诗人,像一只有着红色羽毛的鸟,在枝头唱着无字歌……”年长的男人摇摇头,叹息道,“如果有机会,我多想和她一起读完《红》啊,我总这么觉得,她一定会喜欢的。”
       
塞勒斯感到没来由的愤怒,引得他似乎要高声叫起来:“我不明白,你要是真这么欣赏这本书——欣赏那红色!那浪漫!那对于美的追求和自由意志,或是那管它的什么其他玩意儿!”他声音打着颤,感到剧烈的悲痛从灵魂深处翻涌而出,使他几乎流出泪来,质问的字句模糊不清,“你明白那些道理,你和我明明是一种人。那你又怎么能对那些珠光宝气的权贵们笑脸相迎?你怎么能忍受得了他们的庸俗和愚蠢,和他们游刃有余地交谈——你怎么能?!”
       
罗伊没有回答他。年长的男人沉默不语,只是示意自己的弟弟伸出手,把怀里的孩子交给了他。
       
“拜托你了,”他说,“我把她拜托给你了。”
       
伴随着铡刀落下的声音,塞勒斯从这场梦中惊醒。原本真实的景象迅速消退了,只留下了模糊的记忆。
       
       

塞勒斯准备出门的时候,安娜的临时书桌上仍是一团乱:烛台,墨水,羽毛笔,写满字的册子,还有一本摊开的《红》。这是酒馆里最大的一张桌子,此时却仍嫌太小。
       
“我很快就回来。”塞勒斯对奋笔疾书着的女孩说道。
       
“先生,您去吧,但是请快点回来,”安娜的声音听起来可怜兮兮的,“我不会……我找不到……我抓不住那些字句——先生,您得帮我!”
       
“小心别把墨水瓶打翻了。”男人说。
       
“我觉得我自己就像瓶打翻的墨水,”安娜苦巴巴地说道,“学校会教我怎么搞定这些情况的吧?”
       
“这就是我要去问的。”塞勒斯回答。
       
除却面对安娜外,他有些心不在焉。昨日的梦使他回想起一句话。他很久都没有想起过那句话,它却突然擅自冒出来了。
       
那大概是罗伊说的。他说:“她是千篇一律的面孔中最美的一抹艳红。”
       
红。
       
他来到街上。天气难得的还算不错,能看见几朵云飘在远处建筑的更远处。然后他感到阳光,那仿佛将他的心揉碎了的阳光。
      
当他走过两条街道,穿过集市来到库珀夫妇开的小店门时,茱蒂丝热情地欢迎了他。 “斯坦普!”库珀夫人以她一贯的欢快口气说道,“真是有段时间不见了。今天天气也不错,真是个好日子啊!”
       
塞勒斯微笑起来。“对我来说还有更好的事,茱蒂丝夫人。”他说。
       
“我就猜猜看吧——学校有找落了?”一个男声从店内传出来。
       
“你真是万事通,罗伯特。”
       
茱蒂丝露出惊喜的神情。“真的吗?”她说,“真的吗?太好了!”她赶紧钻回店里,“我可得送她一份礼物!让我找找……”
       
罗伯特走上前去,拍拍塞勒斯的肩膀。“祝贺你,我的朋友,”他真诚地说道,继而又露出一个略显狡猾的微笑,“我猜你得准备不少东西,当然,只要有清单,没什么是我这儿没有的。就算没有,三天之内它也会出现在这里。”
       
“你就不能收敛一会儿自己的商人秉性吗?”茱蒂丝嗔怪道,“好了,斯坦普,我找到了。”她递给对方一块精致的红色手帕。
       
“给您家的安娜——我记得她最爱红色。”
       
“您太客气了……”
       
罗伯特大笑起来。“我要收敛商人的秉性,你也别拿这套规规矩矩的礼节对付我们。”
       
一番寒暄过后,塞勒斯把清单交给了库珀。同时他给出了那所学校的名字。
       
“这是所怎样的学校?”他问。
       
罗伯特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女子学校,”他说,“只有姑娘们在一起学习、生活。管理挺严格的。”
       
“它教什么呢?”
       
“宗教,历史,还有些别的什么,”罗伯特说,“就我看来,这所学校还挺适合我们亲爱的小安娜的。”
       
“你这么觉得吗?”
       
罗伯特盯着他。“不,我不那么觉得,”他说,“我真实的想法是,那所学校不适合她。对她而言,那所学校显得太过无趣了。”
       
“您知道工厂吗?”茱蒂丝幽幽问道,“远方那些新立起来的建筑,有条不紊地生产出人们需要的东西。”
       
她打理着按清单取出的物品,头也不抬。“人们需要的是什么呢?”她说,“整齐,统一,服从——物品要这样,至于人……”
       
她摆摆手,不再说话。
       
“他们会告诉你应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罗伯特接过话头,“我总觉得安娜是不会出现在这幅光景当中的。”
       
塞勒斯沉默良久。“它教文学吗?”他最后问,“诗歌,小说,类似这些的。”
       
他抱着最后的希望如此发问。他再没有精力去处理任何变动了。如果这样又不行——他找不到任何别的方法了。他已不再寻找出路,只是哀求出路能够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没有。你为何这么问?”
       
塞勒斯逃也似的离开了。

【原创】红色的安娜(上)

啊……写得好累。
预警:3000+,历史背景Bug,可能流水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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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木头搭筑的处刑台很不牢固地晃动着,一个男人被推搡着走上去。他已然没了以往的贵族样子,囚服像块破布缠在他身上——但他仍保持着贵族的风度,显出一副傲慢的样子。
       
底下的群众高叫着,人头攒动。塞勒斯被左右的人挤压着,几乎要摔倒下去。他努力仰着头看向那男人,但他不知道看了又能怎样。
       
那法官宣判的时候他们对上了视线。男人仍是一脸的无谓,但他投向塞勒斯的眼神像是某种静默的宣告。
       
塞勒斯转过身,成功在行刑前逃出了人群。
       
他快步走着,一直走回到那间房子。“安娜。”他轻声唤醒仍睡着的女孩,“该起来了。”
       
安娜醒了过来。“是您啊,先生,”她揉着红肿的眼睛说道,一头纠结着的棕红长发暗示了不安稳的睡眠带来的辗转反侧,“我以为自己醒不过来了——净是噩梦。”
       
“我们该走了。”塞勒斯说。
       
女孩眨着眼睛看他。
       
“走吧。”他伸手抱起她。安娜搂住他的脖颈,哑着嗓子问道:“结束了吗?”
       
“……嗯,结束了,”塞勒斯拍拍她的背,“已经……结束了。”
       
“那我能哭了吗?”安娜哽咽着,“很轻很轻的,我不怎么哭出声来的。”
       
塞勒斯咬紧了嘴唇。“恐怕不行,亲爱的,”他说,“等上了马车我们再哭,好吗?再忍一下,假装你还睡着,别被他们看出来了。”
       
安娜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她把脸埋进塞勒斯的胸口。
       
“我恨你。”她说。
       
       

塞勒斯从小憩中醒过来。壁炉还烧着,声音有些恼人。他看看怀表,发现自己不过睡了一刻钟。
       
“安娜?”他下意识地喊道。
       
“怎么了,斯坦普先生?”一个红色的影子从楼上冒出来,“您这才睡了多久啊?”
       
她穿了一件漂亮的红裙,做工精细,缀着低调却显出活泼的暗色花纹,像一支小舞曲,或是一首抒情诗。
       
“你在做什么?”
       
“我在……看书,先生。”女孩的眼神游移不定。
       
“书?”塞勒斯疑惑道,“什么书?”
       
“我等下拿给您看——对了,”她提着红裙走下来,壁炉烧出的温和火光慢慢照亮了她,仿佛她正从红色的光亮中诞生出来,“您醒了也好。有位夫人给您带了封信。”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封泛黄的信件递给塞勒斯。
       
“虽然把信交给我了,她似乎坚持要等您。”
       
看见信封的一瞬间塞勒斯愣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过来,随手把它放进自己的上衣口袋里。“谢谢。”他说,“好了,安娜,马上酒馆就打烊了,你先回房间……”
       
安娜拿着她说的那本书递到塞勒斯面前。“您瞧,我从杂物间里找到的。”
       
塞勒斯眯起眼睛打量它的封面,又一次感到了惊讶。“你怎么找到它的?”他几乎是自言自语地问道。
       
“就像是探险游戏,并且它确实是一件宝贝,”安娜把书抱进怀里,颇有些骄傲,“没想到您居然藏着这种浪漫风格的小说……我以为您不喜欢这种类型的书。”
       
事实上,他很喜欢,尤其是这本《红》。他甚至可以说是爱这个故事了——但它与他的过往粘合得太过紧密,让他不敢触碰。
       
“把它放……算了,”他改口道,“你看完了?”
       
“快了,”她兴冲冲地说道,“我想,您会愿意在酒馆打烊后,和我一起讨论一下这本书的吧?”
       
塞勒斯无奈地看着她。这孩子明明对什么都兴致缺缺,偏偏对那些别人拿来消遣的东西如此着迷。“我很乐意和你聊聊这本书——不过你还是得先回房里去,整理一下床铺什么的。”
       
女孩欢呼雀跃着回了自己房间。塞勒斯推开酒馆的后门,走进一片喧闹的人声中。
       
他的视线越过仍在痛饮的客人和已经开始擦拭桌子的雇员,停在一位独自落座的黑衣女人身上。她丝毫不像个会来到酒馆的人,但他并不惊讶。安娜把信交给他的时候他已经猜的差不多了。
       
男人绕开酒客们,径直来到女人面前。“麦卡恩夫人。”塞勒斯微微欠身向她行礼。
       
正抿着酒的女人抬起头。“啊,斯坦普先生,”她放下杯子,并没有起身,而是做了个手势示意对方坐下,“我有事与您相谈——我以为要再您等一会儿呢。”
       
“我一向睡得很浅。”
       
“那红衣服的小姑娘,”麦卡恩说道,“您的养女,对吧?”
       
“安娜,”塞勒斯点点头,“您之前见过的。”
       
“我得和您谈谈她的事。我在想,她这身衣服会不会——太招摇了?”女人皱起眉,“这红色未免太亮了,学校可不会允许这种不得体的服装出现的。”
       
“她只是喜欢红色。如果有需要,她会愿意穿统一的服装的。”
       
麦卡恩夫人摇摇头。“那不一样,”她说,“学校需要的是她真心服从安排,而不是表面附和。那份信她已经给您了吧?”
       
“是的,不过我还没看……”
       
“那您最好之后仔细地看一遍,校方把需要准备的东西都列在上面了。”女人说,“就我看来,这所学校很适合她。”
       
“劳您费心了。”塞勒斯垂着头,一副温和而顺从的模样。
       
“她看着真有些贵族女人的腔调。”麦卡恩夫人补了一句,若有所指地瞟了塞勒斯一眼,“总之,入学通知书我帮您带到了。一个月的时间准备,之后我会来接她。虽然我不想这么说,塞勒斯,”她站起来,微微向对方倾了倾身子,“基于你的身份——以前的身份,你最好别让那孩子这么随意。那不合适。”
       
“曾经属于贵族并不代表着我会把那些庸俗的做法和思想传递给她,”他仍坐着,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镇定自若,“更何况我……”
       
女人打断了他。“您是指您的兄长吗?啊,那时您做出的决定非常正确。”她残忍而不自知的话语从舌尖掉落,“因此我相信您一定能够……摆正自己的位置,小心行事。”
       
又是这样。
       
一袭黑衣的女人仿佛暗夜中行走的鬼魂,游离在酒馆的噪声之外,于静谧中离开了。
       
塞勒斯拿袖口抹掉额上的冷汗,一直等到他终于从那混乱的情绪中脱离出来,他才勉强站起身。对于寻欢作乐的人们来说夜晚还未真正开始,但可惜这家酒馆的作息时间良好得不像一个酒馆。做完所有清场工作后,他回到了与酒馆隔着一个门的住所。关上门的一瞬间,他似乎找回了一丝安宁。
       
听见关门声的安娜从自己的房间里探出头来。“您都搞定了?”她笑嘻嘻的,手里拿着塞勒斯前几天随手给她的那本书。
       
塞勒斯应了一声,说:“以后你不用一直待在家里了。”
       
安娜瞪圆了一双小鹿眼看着对方。“您是说……”她停顿了一下,像是思考了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您是说有学校要我了?”
       
塞勒斯点点头,毫不意外地看着女孩蹦哒起来。
       
“终于!我总算能摆脱这个昏暗的小房子了——请原谅,塞勒斯叔叔,但这儿实在太单调了,让我感到压抑与拘束……而且我真的无聊得要命。看来我马上就要得救啦!”
       
她扑过来抱住塞勒斯。男人心里一惊,一时也说不上来什么话,就站在那儿任由自己的侄女难得地撒着娇。
       
“那儿会有花园吗?”她抬起头露出那双明亮的眼睛,“他们会开音乐会吗?就像书里写的那样——还有故事!他们会像您一样和我聊那些故事吗?”
       
塞勒斯被她跳跃的思维弄得更说不出话了。他的侄女安娜——算是有些吊诡吧,对于外人而言安娜是他名义上的养女——她总能让他想起自己的哥哥。一样的天马行空,一样的不切实际,快乐得没心没肺。父女俩一个样,他腹诽着。
       
有时他会想,这两个人到底是不明白这世界,还是根本不在意它呢?
       
“也许会吧,”他回答道,抬起手想揉揉女孩的脑袋,对方却已经放开了手。
       
“但我感到不安,”她说,“我担心这会和从前没什么区别。一样的规矩,一样的模式,穿规定的衣服,做规定的事。”她的笑容黯淡下来,但并没有消沉,只是纯粹的思考着的神情。
       
“我已经过了不明事理的年龄,所以不会凭自己的臆断而去指责什么,”她继续说,“但这两年来我的感受和从前并没有什么不同。我就是和旁人合不来,因为所有人都看重一样东西,那就是规矩。”
       
“这无可厚非。”
       
“我指的不是法律或是道德之类的,而是……”安娜的手在空中轻轻挥了几下,像是想抓住那些飘忽的字句,“就像是贵族的繁文缛礼,您应该知道;我恨死那些东西了,幸好父亲只是教授而不会强迫我做得完美无缺。”提到父亲时,悲伤悄悄吻了一下她的面颊,“而在这里,虽然没有华而不实的礼仪和交际规则,但……”
       
她停下了来。
       
塞勒斯知道,她想不出如何去描述现状。他也一样。
       
“您能明白吗?这样的感觉。”安娜再次开口,“那就像是……仿佛什么东西缠住了四肢,扼住了喉咙——好像所有人集合成一个我所无法融入的整体,给我下了一个定义,排斥我。但我无法接受,”她如此说,“我没法服从它,这就是问题所在。”
       
塞勒斯闭上眼睛,就像他刚刚关上门。
       
“我想,”他最后说,“现在再讨论那个故事未免太晚了。”
       
安娜只是看着他。“您不想谈,对吗?”她说,“那就这样吧。”
       
而塞勒斯无话可说。

【原创/滑稽怪谈】等地铁的死神和我

神经病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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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这是我第三次和死神一块儿等地铁。
       
我怀疑除我以外没人看出来它是死神。即使它穿着拖长到地上的漆黑斗篷,握着把镰刀,尖头都快戳到旁边人的脸上了,还是没人向它投去哪怕半秒疑惑的眼神——就仿佛它根本不存在。
       
这下糟了。我站在门的另一侧这么想着。要是只有我看得到这家伙,是不是意味着我马上要死了呢?那它为什么像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似的一天到晚等地铁?话说它要坐到哪一站?我比它早下车,上学时间也没法跟踪它——为什么要跟踪它?!
       
胡思乱想着,车就来了。
       
2.
       
这是我第五次和死神一块儿等地铁。
       
我忍不住地想偷瞄它。难道会有任何正常人看见死神而对它毫无兴趣吗?不可能的,能忍到第五次再去努力偷看已经是一项伟大的成就了。之前因为过于害怕,只瞄到斗篷和镰刀就匆匆回头不敢再看,如今那高大的黑色人形实在神秘得叫人收不住好奇心。
       
我转头,假装漫不经心地瞟过去——
       
——然后发现它正瞪着我看。
       
那双骷髅似的眼睛炯炯有神地亮着一对暗蓝的火光。我周围的光一瞬如同被抽离一般的消失了,只剩那两团火……
       
一阵风擦着我的半边脸吹过去,光一下全回来了。车来了。死神收回它如火的目光,上了车。
       
3.
       
第六次。
       
我感觉自己在发抖。边上有个女人看了我一眼,往另一边挪了挪。
      
死神站在我的左手边,镰刀就在我脸前晃着白光。我闭眼不想看见这玩意儿,祈祷车赶快到站。
       
死神咕噜了一句什么话。
       
我深吸一口气,低着头说:“请当心您的刀。”
       
“啊,对不起。”死神回答——它的声音听上去像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并把镰刀往上提了提。
       
边上的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或是划着手机或是跟着耳机里的音乐脚上悄悄打节拍。没人听见我刚刚说了什么。没人知道我刚刚和什么说了话。
       
“您……是死神吗?”
       
“是的,”它点点头,弯腰把脑袋凑过来,“可你为何能看到我呢?”
       
“我……你是来带走我的吗?”
       
“你还能活很久呢。”
       
“但是……”
       
死神重新站直,用一种略显兴奋的语调说道:“诶呀,这可真是有意思。”
       
列车拖着尖利的刹车声停了下来,我冒着冷汗,与旁人疑惑的目光和死神一起上了车。
       
4.
       
我自认是个无趣的人。不是说我很呆板,总会让气氛变得尴尬,或是没有个人的喜好。我本身仅仅就只是“无趣”,就像灰尘一样的不起眼。我说的话引不起别人的兴趣,我的生活平淡无奇,所有特别的、值得被纪念的事都会和我擦肩而过……
       
我是个平庸之人。
       
那么,这样的我,身边为何会出现死神呢?
       
这天我思考了很久,在课上,在课间,在社团活动的时候,一直在想着。我不会主动去回答问题,我不会跟着那些拉帮结派的同学一起出去玩,而我的社员全然把我当成空气。我是个隐形人,却能看见一位死神。
       
这是否意味着我也是特别的,至少没有那么的可有可无?
       
在第三次试图让社员停止讲闲话失败后,我用力锤了一下桌子——这反倒让他们安静下来了——说:“今天社团到这儿就放吧,散了散了。”
       
我有了一个更合理的解释。
       
5.
       
我原本想的是第二天早上再问它。
       
死神站着人最少的一节站台,撑着镰刀。
       
我干瞪着眼看它,继而打算悄悄挪到另一头去,却听见它说:“喔,好巧啊,看得见我的人类。”
       
它叫的就是我。我僵硬地转过身子,这位一身黑的先生正举着它的镰刀朝我挥手。
       
择日不如撞日。
       
我跨步上前,直接走到它面前,仰起头,想直接问它。可一对上那双如火的眼睛,我就丢失了自己的声音。
       
死神弯下腰,饶有兴致地打量了我一番。它发出窃笑一般的声音,说:“你想和我说点什么吗,人类?”
       
我的舌头打结,手不住地颤抖。
       
“我……我会死吗?”
      
死神又发出了笑声:“早上就说过了,你还有好久可活呢。”
       
“那么我为什么能看见你?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死神说。
       
“这不公平,我能看见你,可我不是马上会死,我还不能跟别人说这事,他们会把我当成疯子——那我看得见你又有什么意义?”
       
“嗯,或许这件事本身就没什么意义?”死神无所谓地耸耸肩膀。
       
“……我知道为什么。”我用力挤出这几个词。我已经忍受多年了。死神就是死亡的代名词,它既然不是来带走我的,那答案只有一个。
       
“我得自己去死。”
       
死神睁了一下眼睛表示惊讶:“你们人类的逻辑真奇怪。”
       
“我受够了默默无闻的生活,我受够了自己的声音别人听不见,我受够了自己毫无特色,还有其他一切的破烂玩意——”
       
“所以这意味着?”
       
“——意味着你出现在我眼中的唯一理由就是我要放弃这死水似的日子了。”
       
死神摇摇头。“你不会的。”它的声音当中含着一丝怜悯。
       
我看向铁轨,那条深渊似的路马上就会有地铁开过去。如果我翻过防护门,躺到那片黑暗中,不出几秒钟就会……
       
脑中闪过一些片段。想象自己碎成一块块的还真有些恶心,况且这么做还会给地铁公司和乘车的人带来不少麻烦……
       
“就说你不会的。”死神幸灾乐祸地说道。
       
我回头狠狠瞪了它一眼,迎面对上的确实一只骷髅的手,五根指骨张开,森白可怖。
       
“需要帮你一把吗?”它说。
       
我被它推了下去。
       
防护门仿佛不存在似的。我直挺挺地倒下去,摔在铁轨上。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继而是晕眩。
       
“地铁还有一分钟就来了哦。”死神从防护门另一边探出脑袋,朝我招了招手,“然后你应该就需要我的服务了。”
       
“……等一下!”我慌忙爬起来,“你推我下来算怎么回事?!”
       
“不是你说要去死的吗?”
       
“那也不用你操心!”我心急如焚地想把自己撑上去,可站台怎么会这么高——怎么这么高?!
       
死神站在那儿说着风凉话:“还有半分钟,你找个舒服的姿势躺躺好,很快就过去了。”
       
“滚蛋!”我吼了一声,拉住防护门的下面的一小截铁杆子,却根本找不到角度使力把自己拉上去。
       
“还有二十秒。”死神说。
       
“救命!”我尖叫,“救命!我掉下去了!谁来拉我一把!拉我一把!”
       
我感到恼火,愤怒。没人听见我的声音——没人他妈的想听。从来都是这样,有的人生来就是万众瞩目的焦点,而我做什么都仿佛一个跳梁小丑。
       
没人在乎我。即使我在这漆黑一片中呼救也还是不会有人理我。即使我伸出了手,我哭喊,也不会有人——
       
“十五秒。”死神说。
       
——去他妈的。
       
我狠命地用脚蹬着墙,双手扒着站台的边缘。死神看着我,似乎有些疑惑不解。我回敬它以怒目。
       
“十秒。你为什么要挣扎?这是你想要的,况且也没人理你。”
       
远处列车的轰鸣声逐渐拔高,黄色的灯光已照到了我的身上。
       
又一次跌了下去。我听见自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间情绪仿佛被火烧裂了一般爆开:“我才不管他们理不理我!不管他们听不听得见我!我也不需要你指手画脚!你这——”
       
死神伸出手,一把把我拎了上去。
       
列车擦着我的后背极速驶过,继而缓缓停下。我惊魂未定地站稳,看向死神。
       
“你……”
       
“你还有好一阵子可活呢。”它说。
      
“你不是死神。”我突然明白了。
       
“看你怎么想了。”它耸耸肩,上了车,留我一个人在站台傻站着直到地铁开走。
       
它不是死神,而是……
       
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膀,我打了一个激灵。“同学,请站在黄线后面。”协管员说。
       
我赶忙后退。
       
6.
       
这是我第……第无数次和死神等地铁?
       
我怀疑除我以外没人看出来它是死神。即使它穿着拖长到地上的漆黑斗篷,握着把镰刀,尖头都快戳到旁边人的脸上了。
       
我看看它。像是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它回过头,冲我招了招手,我则向它点头示意。
       
我不想死了,所以还是把它当做一个等地铁的普通上班族吧。

法扎六连,强行玩梗(别打我)
还挺难凑字的……

还是想为波兰球产点东西_(:зゝ∠)_
p1送给微博某些戏精【请继续你的表演.jpg】
p23是指绘
p4是德二的举高高
不描边异端就是我(ノ゚▽゚)ノ

很生气,真的被毙了,作为一个守序善良的小写手这还是第一次 (・Д・)
看看图片混不混的过去。

我这是……被审了???话说为啥打不开这条消息_(:зゝ∠)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