硫水水水水水

主原创,小说,梗题(极少)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玩意。

交友关键词:FOB‖法扎‖历史系男生

近日墙头DBH,非常在意60x

我爱老金,希望有朝一日买齐他的书。

Replace B With A/用A代替B [联文/黄朱part] 擦边球有

快落

黄雎:

*本篇为ABO设定,Alpha朱尧xBeta黄雎
*是篇咕了很久的联文,白树part传送门 @硫水水水水水


Replace B With A/用A代替B



在突如其来的绵长而黏腻的吻中间,黄雎隐约嗅到了朱尧信息素的味道。对于黄雎而言,朱尧的信息素并不能起到催情的作用,但是却如品质优良的香水——以雪松为主调,掺杂着黄雎最喜欢的薄荷香,在火热的躯体间所透着半分微凉。

而黄雎自身,因为没有发情期,因而也几乎没有什么信息素,仅在他焦糖般颜色的柔软的发丝间,有着淡淡的洗发露的香气。

多年以后黄雎也曾去买Omega的信息素提取物所制成的香水,喷了些在身上想用来逗朱尧玩儿,但朱尧只是笑。他说,跟你睡了这么久,什么时候到要用信息素来让我硬了?
黄雎撇撇嘴,朱尧看着他的表情,又补了一句。他说,但是你今天这么想让我睡你,我当然也很高兴。
然后黄雎就被当场办了,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此时还是黄雎的第一次,他之前都没曾想过跟他认识了这么久的好兄弟,居然会是个隐藏多年的Alpha,他甚至怀疑过朱尧潜心隐瞒只是为了今天。
但就在两个人双唇贴合的那一瞬间,黄雎知道不管朱尧是Alpha也好Beta也好,他早就已经喜欢上朱尧了。在贪婪地索取着心爱之人的唇舌的时候,黄雎得到了一种满足感。区别于被生理性发情控制的Alpha与Omega,黄雎作为Beta对于情感有着更多的感受。通俗地来说,他会因为爱上了面前的这个人而动情,而不是发情期。

不过稍微还是有那么一点区别,在于本来是可以商量上下的事情,变成黄雎非受不可了,毕竟朱尧的生理结构是“几乎不能被进入”,这还是有些打击到黄雎的,哪个男人不想干自己喜欢的男人呢?

想到这里,黄雎在接吻中通过具有侵略性的掠夺行为来发泄自己的不满,也想要稍微占得一点主权。朱尧则任由了黄雎的胡来,反正自己也并不会吃亏。

黄雎能够感受到身下炽热的温度正紧紧贴着他,而这意外本来只是源于他们Beta班级中意外混入的Omega的发情期到了——结果反倒是正好抓出班里另一个装B的Alpha。
由于信息素的蔓延而使AB用教学楼中的Alpha学生和老师都无法安定学习工作,学校只能宣布下午暂时停课。黄雎本来是跟吴桐白晓他们一起喜闻乐见地在看Beta教师们维持秩序,安抚被信息素诱导发情的Alpha教师和学生们。过了半晌,黄雎发现朱尧看起来是身体有些不太舒服,出于担心就陪他回到了宿舍。
而和朱尧回到宿舍的黄雎偶然间发现,朱尧他硬了。

“你说的不舒服难不成就是...”

黄雎的眼神中有一丝复杂,他的目光停留在朱尧身上的某个部位,各种五花八门的猜测在他脑海中过了一遍,甚至连“那个发情的Omega不会是朱尧的老相好吧”都出现过一次。

“...黄雎。”

“诶!”

条件反射地回答了朱尧,黄雎心里一紧,不会朱尧真的要承认他是那种ABO通吃的大猪蹄子了吧。

“我,是Alpha.”

细小的气流通过唇齿之间的缝隙,完成了这句话的最后一个音节。话语中的每一个字都轻轻敲打着黄雎的耳膜,仿佛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一般,黄雎反倒是停止了思考,作出的反应仅仅是在原地愣着而已。
——反倒是在门外偷听的两人比较惊讶,那也是后话了。

“你...”

你骗老子这么久啊?!
不知为何这句话被压在了喉间,能发出的也仅有第一个字节,黄雎就这么直直地望向朱尧。在朱尧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向来沉寂的潭水中,仿佛出现了海啸一般的惊涛骇浪,正汹涌翻滚着。

不等黄雎宕机的大脑恢复正常的运行程序,朱尧便再开口了。

“雎,我告诉你这个,是想问你。”

“可以跟我做吗?”

这下黄雎反倒是明确了朱尧的意图,并且黄雎明确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即使没有这样的契机,即使朱尧还是如黄雎向来所知道的一样是Beta,黄雎也早已预料到在将来的某一天,会有恰到好处的气氛,就像戏剧演到高潮时响起的管弦乐,配合他们早已相融的灵魂再次交合。

——因为,黄雎喜欢朱尧很久了啊。

紧密贴合的肌肤间规律地有着幅度不大的摩擦,气息逐渐变得急促起来,间或夹杂着极细微的低吟。空气中弥漫着情欲的气味,缠绕着交织着互换最深处的爱意。
初次体尝心上人带着炽热情致的数次来袭,羞耻感也很容易被几乎要满溢出的其他情感覆盖。在此时此刻,任何亲密的小动作都比平时更具爱意,无论是接吻,还是拥抱,甚至仅仅是十指相缠,只要身体仍相连着,那份感情便可以无需确认地传递到对方那里。

细密的汗丝布在背上,额前的碎发也凌乱地黏在脸上。在微微的战栗中,初次的爱已经结束了,在最平凡不过的工作日,在撞击时会发出声响的简单宿舍单人床上,在一个有着温柔阳光的午后。

黄雎躺在床上,朱尧慢慢地给黄雎解释他为什么一直装作Beta,给他讲身为Alpha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以及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待一切都说完了,屋内再次安静下来。黄雎蹭在朱尧身边,似乎听得到朱尧的心跳。他深知朱尧事实上远不如平日所表现的沉静,那份热烈的情感也正在胸膛中熊熊燃烧着。

“朱尧,你真的爱我吗——?”

黄雎弯着眸子问着不需要答案的问题。

“信息素激发的只有情欲,”

“让我想要所有事情都和你一起做的,是爱。”

最后,由吻终结这场小骗局。


FIN.

【原创/联文】Replace A With B (白树part)

!ABO,(耍流氓式)擦边球
!女A男B注意

对面朱黄part转送 @黄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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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那是末场演出结束的时候。

  “树。”白晓在休息室找到了已经卸完妆的吴桐。

  “学长?”吴桐有些疲倦的样子,半梦半醒地眯着眼睛看着白晓。末场的演出永远是狂欢夜,现在已经凌晨,本能的睡意和抑制不住的激动交织在一起,让人的思绪有些混乱。

  白晓鼓起勇气——可以说鼓起了他26年人生里全部的勇气。他紧捏着脖子上的项链,紧张得在空调间里都留下点汗来。

  “小树,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你愿意……”

  吴桐倾听着。她的妆容没有完全卸干净,眼角留着些许金色的闪粉,让她的眼睛看上去明亮而动人。

  那双眼睛催逼着他将那句深埋心里太久的话嗫嚅出声。

  “你愿意——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讲完这句话,白晓一个大男人就在比他小一岁的学妹面前羞红了脸。

  2.

  不行不行不行!

  白晓觉得自己的面颊完全不受控制地发起烫来。他像个娇羞的Omega似的捂住自己的脸,完全不敢面对同为Beta的吴桐。

  这告白太弱智了!难道没有更浪漫的——

  他的手被拿开了。吴桐仰着头望着他,仍是一脸倦容,仿佛对任何事物都提不起兴趣一样。但白晓知道她是多么充满热情的人,她的浪漫,她的激情,那令他神往的生命力……都藏在她的灵魂深处,藏在那双眼睛里。

  她凑得太近了。白晓觉得自己要宕机了。

  “学长,”吴桐仍然捉着对方的一双手,“你刚刚说啥呢?”

  ……你没听见啊!

  吴桐踮起脚,几乎要碰到白晓的鼻尖。“你再说一遍,好吗?”她的嗓音因为演出的关系略显沙哑,配上哄人的语气,让白晓的心里酥麻麻的。

  “我……”他咬了一下唇,“我喜欢你,吴桐。”

  吴桐的眼睛泛着水亮亮的光。

  ——豁出去了。

  “我知道高中选角的那件事是我做得不好,是,是我太混蛋了,”白晓磕磕巴巴地说着,“我一直都想告诉你,是你最适合那个角色,你的感染力太棒了,仿佛你身上有光……不对我不是要讲这个!”

  他双手拍在吴桐肩上:“树!我喜欢上你了。排剧的这几个月这种感情越来越……天呐,我真的好喜欢你……”

  吴桐将食指搭在他的唇上。“我知道了。”她展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白晓觉得脸颊的热度快要把自己的泪水给逼出来了。

  “那,你的回答是……?”白晓垂下眼睛,羞得完全不敢去看告白对象。

  这幅窘迫样逗笑了吴桐。她难得笑得那么开心。

  “既然这样,”她话语里的笑意根本藏不住,“那你就和我睡吧。”

  ……哈?

  3.

  白晓反应了一会儿。

  “小树你……说什么呢?”

  “我说我要睡你啦。”

  白晓脑袋里冒出的问号更多了。

  “这太……快了吧?而且你一个Beta女孩子,我这不是占你便宜……”

  吴桐的手抚上白晓的胸口。“硬要说的话,”她把对方推倒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是我占你便宜。”

  ……嗯?!

  “SD的时候不是接触了很多观众嘛,”吴桐跨坐在他身上,若有所思地回忆着,“有个Omega的妹子凑得超近的,而且好像快到发/情期了,信息素味道好浓呀……还是我喜欢的类型。”

  她开始解一脸懵逼的白晓的衣服扣子,一边喃喃自语着:“按说这种公共场合她肯定喷过抑制剂的呀,怎么还能感觉得到……难道我憋太久了?”

  “树啊,你等一下,”白晓捉住了那双图谋不轨的手,“你……你不是Bate吗,这信息素……”

  “看这状况不就明白了吗,我是装B的,A装B。”吴桐轻松挣脱开白晓的手,“不过大概只是对于你来说是这样吧,剧组的大家基本都知道我是A啊。”

  ……嗯嗯嗯?!

  “你……诶?诶?你是Alpha吗?可高中你不是,不是Beta班的——诶?”

  吴桐俯下身子,蹭在白晓耳边轻声提醒他:“你忘了朱尧和黄雎他俩的事了吗?”说着还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呜哇!”

  4.

  话说吴桐、白晓、黄雎和朱尧高中都是一个学校的,白晓是大一年的学长,四人都是Beta班的。

  高一的时候学校出过一次状况。那次有一个“应该是”Beta的同学——当然他其实是Omega——惹了一场大骚乱。

  Beta班和Alpha班是在同一层教学楼的,Omega则在另一栋。在这种设计下,一个忘了打抑制剂的临近发/情期的Omega在一群A中间简直就是个重磅炸弹。

  于是学校就停课了。

  “这闹得也太大了吧?”吴桐趴在窗口,操场上是Beta的老师们在“安抚”Alpha学生——和教员。

  “真刺激。”黄雎一脸吃瓜看戏的表情,兴致勃勃地把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半个身子都探到窗外去。

  “看看就好了,你还想下去不成。”从隔壁串班来的朱尧抓着黄雎的领子把他揪了回来。

  “嗨!”白晓突然从三人身后冒出来,略有些气喘的样子,看来是从楼上跑下来的。

  他扶着吴桐的肩膀,挤到吴桐和黄雎中间向下张望,一边有些着急地说:“听说出了装B的O?”

  “不是吧,学长,你为了凑热闹还要特意跑下来的吗?”黄雎往朱尧的方向挪了挪位子,给白晓腾出空间来。

  “对了,学长你女朋友是Omega吧,”吴桐心不在焉地说道,“观摩一下O的恐怖威力吧,将来你得从这一堆疯子里保护好她喔。”

  “虽然是这么说啊,我倒是完全没有感觉啊,”黄雎探头继续张望,“不愧是Beta对信息素什么的不敏感啊,最多就是被浓度过高的A信息素吓一下。”

  一直没说话的朱尧突然发声音了。

  “不看了。我……先回宿舍了。”

  黄雎拉了他一下。“没事吧?脸色好像不太好?”

  两人又说了什么,白晓没听见。后来两人就一起出去了,剩白晓和吴桐两个无所事事地又在窗口趴了一会儿。

  “学长,”吴桐突然直起身子,“果然还是有点担心朱尧,能陪我过去看看吗?”

  “嗯?可以啊。”

  至于两人在宿舍门口听到了什么……

  “什么?原来朱尧是装B的A?”白晓难以置信地小声对吴桐说。他们两人姿势很同步地坐在房间门口,紧闭的房门后面……

  “黄雎倒霉喽。”吴桐幸灾乐祸地玩着手机。

  “放他们在里面那个……真的好吗?”这种时候反而年长一点的紧张起来。

  “安啦,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吴桐摆摆手。

  “话说回来,黄雎是Beta 吧,那……”

  “学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虽然Omega的信息素可以激发Alpha的情欲,可是不一定要Omega才能解决喔。”

  “这……这样啊。”

  白晓沉思了一会儿,说:“还好咱俩是Beta。”

  吴桐投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因为不管是A还是O,应该都挺辛苦的吧,时不时地会被这种突如其来,无法控制的欲望给淹没……”白晓抱着腿,“发/情什么的,听上去好累啊,Beta就没这么多事,能安心做自己想做的呢。”

  “哼……你还想的挺多。”

  5.

  回忆结束。

  现在想来,吴桐那时的表情还真是意味深长啊。

  “等等!停一下!”白晓努力把脑袋往后仰,非常罕见地大喊大叫起来,“树啊你先停一下——我还没有准备好!”

  吴桐“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松了点手上的力道。

  “不是你说喜欢我嘛,什么叫没准备好。”

  “喜欢你不代表准备好这个吧!虽然的确超喜欢你啊!”白晓的手腕被吴桐抓着,状态有点像被拎住耳朵的兔子。

  “味道。”吴桐喃喃着,“那个O在你身上留下了很浓的味道……”她蹭着白晓的脖颈,呼出的气息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些许热度,让他瞬间僵住 ,“稍微……有点忍不住了。”

  白晓的一只手被她放开了。对方的举动简直把白晓的思维给全部搅乱了,仿佛置身在甜蜜与苦涩混杂的一片泥沼里。他思考了一下,还是伸手轻揉起吴桐的头发。“你骗我这么久……”他小心翼翼地说着,吴桐却推开了他。

  “都说了只有你还把我当个B了!”她嗔怪道,“你要是觉得我骗你——你自己选啊,还喜不喜欢我?”

  她摊开手,俯视着白晓,生气的样子“就像鲨鱼的牙齿一般闪亮”。

  白晓看着她,似乎着了魔。末了,他伸出了手,抚上吴桐的脸庞。

  “喜欢你,”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有些颤抖,“我喜欢你。”

  他的指肚轻柔地抚摸着她。“应该很难受吧?我……抱歉啊,刚刚都只想着自己。要是你想解决这个需求的话,我可以……”

  吴桐捉住了那只手。

  “笨蛋,”她笑了起来,啄吻着白晓的手心,“虽然说Omega能激发Alpha的情欲,能解决我需求的人——”

  “——只有你一个喔。”

  6.

  “嗯,然后呢?”

  “被睡了。”拿着手机的白晓扶额道。

  电话另一头的黄雎笑得差点断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白晓你还有这么一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喘了一口气,黄雎又问白晓感觉如何。

  “——为什么不痛啊!”白晓人生第一次对着电话喊起来,“她这是有多熟练啊!为什么随身还带着润X剂的啊!”

  黄雎被突然发作的白晓吓了一跳:“喂,这种话题不要喊这么大声啊!”

  “而且她根本没有吻我!啊这到底是为什么!果然我还是……”

  一只手搭在了白晓肩膀上。

  “白晓学长你在这儿啊,”吴桐笑眯眯地趴在白晓肩膀上,“解释一下,那个不是润X剂是我带着涂脸的甘油啦,不过你想要正常的润X剂的话我今天带了喔。”

  她看向白晓手里的手机。“嗯?还没挂断吗?”

  屏幕上的通话时间向后跳了两秒,传来一声“树哥好树哥再见”就被对面挂断了。

  白晓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小树我——唔?”

  吴桐吻上了他的唇。

  “补给你的。”她笑道。

          Fin

【原创/贺文】炼金术师和吟游诗人

还有一个巫师和一头龙x(耿直的标题)
迟到两天的生贺,给 @黄雎
不是我想咕,是这个故事真的有点长……
7500+,感觉白树有一点点抢戏。
补充:咒语的体系参考《哈尔的移动城堡》,小时候看就觉得非常有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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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一个被明媚月光照耀着的夜晚,炼金术师朱尧被一段悠扬的歌声吸引,从他的小屋子中出来。

  明亮得不像话的月光照得他眯起眼睛。他的屋子坐落在一片湖泊的边上,离屋子不远的地方生着一颗略显病态但仍然茂盛的榕树。

  朱尧看见一个人坐着树下。月光在那人松垮扎起的棕黄色长发上流淌。他抱着一个类似竖琴的乐器,口里唱着朱尧听不懂的歌。

  “喂!”朱尧喊了他一声。

  歌声停了下来。那人回过头,借着月光朱尧看清了他那俊俏的眉眼。

  “嗨。”陌生人笑了笑,闭上眼睛,就这么倒了下去。

  2.

  黄雎迷迷糊糊地从梦里醒来。梦里他正在酒馆里给一个红发的美人唱情歌,醒来却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你醒了?”朱尧端着一杯水走进来。

  黄雎傻乎乎地看着他。红发美人……刚刚做的难道是预知梦?

  朱尧把水递过去。“不用自我介绍也可以,我无所谓……”

  “我叫黄雎,是个吟游诗人。”黄雎赶忙回答,“是你救的我吗?”

  “差不多吧,你倒在我家门口了。”

  黄雎作势就要跳起来拉朱尧的手。“谢谢你——啊啊啊痛!”

  在床沿坐下的朱尧拍拍对方的手:“你还是悠着点吧,伤口有点深的。”他想了想,问黄雎道:“你是南边过来的吗?”

  黄雎捂着肚子,表情略显狰狞。“应该……?好像是南边……”

  “战场那边来的,”朱尧轻声说,“难怪了,伤口是兵械造成的。你不是士兵,怎么会到战场上去了?”

  “我是吟游诗人嘛,逛着逛着就跑那边去啦,”黄雎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先生,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朱尧看着黄雎,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情绪。“我叫朱尧,”他说,“我是一名炼金术师。你现在还不太能够走动,但如果你不想和我扯上关系,我也不会拦着不让你离开。”

  没什么人愿意和炼金术师接触。这是以前老师告诉朱尧的。尽管不像巫师们那样人人唯恐避之不及,上至皇亲贵胄,下到平民百姓,都是能躲开就躲开。他还记得老师的原话:“这是没道理的事,也是没办法的事。”

  黄雎乖巧地捧着水杯。他有一双特别的绿色眼眸,此时正注视着那位年轻的炼金术师。

  “你的眼睛好漂亮呀。”吟游诗人如此说道。

  3.

  自从朱尧收留了黄雎,这间安静的小房子热闹了许多。

  “朱尧你家好漂亮啊!”

  “朱尧这个蓝色瓶子里装了什么呀?”

  “朱尧我们今天吃什么呀!”

  “朱尧我给你唱首歌吧!”

  “好啊。”朱尧放下了手中画图纸的笔。黄雎的伤愈合得很好,已经可以下地走动。朱尧允许他偶尔地进到自己的工作室,诗人虽然好奇,倒是也不会随便乱碰,因此朱尧对黄雎又多了些好感。

  黄雎抱起自己的琴唱起来。

  歌声如同阳光下的清泉一般明媚地流淌出来。歌曲的旋律悠扬且富有变化,配合上黄雎清亮的声线,听来十分动人。这回朱尧切切实实地听清了,歌词的确是他不懂的语言。

  一曲终了,黄雎放下琴长舒一口气。

  “怎么样?我特别喜欢这首!”

  朱尧点点头。“这唱的是什么?”

  “不知道!”黄雎理直气壮地回答。“是神的语言,我没有学过。不过我觉得这首歌和新生有关,”他凑到朱尧身边,“你觉得呢?你有什么感觉?”

  朱尧皱起眉头。“我没有什么感觉。”

  “这样吗……”黄雎趴到朱尧的工作台上嘀咕着。“朱尧,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什么?”

  “就是……我有没有很打扰你……什么的。”黄雎将脸贴着桌面,悄悄地偷瞄朱尧。

  “不会,”炼金术师重又开始绘画图纸,“既然我答应了要帮你把伤治好,那就不会嫌弃你。”

  “那你说没什么感觉……”黄雎越说越小声。

  朱尧的笔顿了一下。

  “因为我的确什么都感觉不到。”他说。

  4.

  “人类的气味,”一个沙哑的女人声音回荡在朱尧的屋子里,“哎呀——闻着可真美味!”

  “吴桐,别再模仿故事书里的女巫了。”朱尧从工作室探出头。黄雎趴在他的肩头,也伸着脖子张望。

  身披黑袍的女性巫师摘下自己的尖帽,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容。她的脖子上围了一条亮白色的丝巾,在全黑的衣着衬托下显得非常抢眼。

  “早上好,朱尧。”吴桐微微欠身,然后大咧咧地往客厅的长桌上一坐。

  诗人拉了拉炼金术师的衣角。“朱尧,这位小姐姐是谁啊?”

  “先师的旧友,”朱尧轻轻地将黄雎往外推推,“你让让,我去拿点东西。”

  朱尧又扎进工作室,黄雎坐到桌边的小木椅上,显得有些紧张。

  “喂,你叫什么名字?”

  “黄……黄雎。”

  “干什么的?”

  “吟游诗人……”

  女巫师眉毛一挑。“吟游诗人,”她的哑嗓听来十分阴沉可怖,“这么说来,你会唱歌喽?”

  黄雎下意识地点点头。

  吴桐笑起来。“我喜欢音乐,”她说,“我是巫师,不常出门,很少见到吟游诗人啊。你会唱《洛兰的玫瑰》吗?”

  黄雎愣了一下。

  “不会?那《阿苏尔》呢?”吴桐又报了几首史诗的名字,“你……都不会吗?”

  黄雎眼神游移,修长的手指松松地缠着,显得越来越焦虑。“我会唱别的。”他像是要辩解什么似的。

  吴桐摸了摸自己的脸,毫不掩饰怀疑的神情。

  “吴桐,别为难他。”朱尧提着两个布袋子从工作室出来了。

  吴桐耸耸肩,从桌上跳下来取过两个袋子。“祛疤的药膏,保鲜药剂……喔,这不是我上次和你讲的毒药嘛!你真的做出来啊,”她打了个响指,桌上凭空冒出一个蛇皮袋来,“这是你要的东西,钱也在里面。对了,易容咒我换了种做法,不用抹脸上了,直接捏就行。”

  黄雎好奇地往打开的袋子里看过去,被吴桐的一瞥吓回去了。

  “谢谢,”朱尧点点头,从口袋里又摸出一个小袋子,“吴桐,能帮我看一下你上次带来的这包罂粟籽吗?它们发芽了。”

  巫师惊讶地接过来。“怎么可能,我带给你的可是晒干……”她看到袋子里的东西瞬间噤声,快速转头看了黄雎一眼,黄雎眨眨眼表示不解。

  “……先放我这里吧。”吴桐把罂粟籽收进口袋。“朱尧,再麻烦你件事。镇定剂,能多做几个吗?”

  朱尧点了下头,说:“你还在养那条龙吗?”

  “想当音乐家的龙这么稀奇,为什么不养?”吴桐的语气略有些戏谑,“等等,白晓可能会喜欢你收养的这家伙。我下次能带他过来吗?”

  “随意。”

  “谢了。顺便一提,你如果要带他出去,易容咒最好也给他上一个。”巫师整理好自己的东西,留下这么两句话,右手一撩袍子便消失不见了。

  诗人偷瞄了炼金术师一眼,发现对方也正看着自己。

  “朱尧……”

  “别担心,她不是在说你丑。”

  5.

  在朱尧的照顾下,黄雎的伤慢慢好起来。作为回报,渐渐康复的黄雎自愿当起朱尧的助手,帮忙捣个药,或是整理笔记之类的。但黄雎最常做的事,还是抱着他的小琴唱歌儿。

  每次他唱起来,朱尧都会停下手中的事情,静静地听。黄雎尝试和他谈论那些曲子带给他的感觉,但始终没有结果。

  “因为他的心脏是个钟表啊。”吴桐说。

  巫师来的次数过于频繁,倒是和诗人混熟了脸。

  “你怎么不带白晓来?”朱尧问。

  “不行,他的状态还是太差了。人类真的吓得他不轻,那些要打仗的白痴只想拔光龙的鳞片做制兵器的材料。一群混蛋玩意儿。”

  “钟表……是什么意思?”黄雎问道。

  “意思就是说他没有情感,”吴桐玩着自己的帽子尖,“钟表知道吗?一刻不停地走时间,绝对精准,绝对理性,因为时间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我小时候受战争波及,有过一次重伤,”朱尧说,“老师将我的心脏替换成了一块钟表,因而我能够活下来。”

  “不过炼金术强调等价交换,”吴桐说,“你得付出代价——情感。我觉得还算便宜。”

  “但老师告诉我那是很重要的东西,希望我能找回来。”

  “所以你并不是真的想要重新拥有情感,只是遵从你的老师。那样就没用,明白吗?”

  “打住,”黄雎举起手来,“这种秘密……真的可以当着我这样的外人面说吗?”

  “没关系,我们并不避讳这个。”朱尧回答。他喝下了杯中的最后一口茶,起身道:“我得炼药去了,不然今晚得熬夜。”

  他一闪身进了工作室。

  “嘿,小诗人,看这里,”吴桐拉开了一直以来系在脖上的白色丝巾,露出一道骇人的伤口,“这个也算和战争有点关系。这个伤口下,我的声带毁掉了。再也没有歌能让我唱了。”她说,“朱尧的老师帮我换成了一片铜簧,所以我现在的声音是这样的。”

  黄雎盯着那道伤疤,绿色的眼眸里浮动着复杂的情绪。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吴桐自问自答道:“因为这片铜簧需要特殊的药剂去护理,而只有朱尧的老师才能做出这种药剂。做法复杂,而且过程中会有危险。

  “可是即使在老师去世后,朱尧还是在帮我弄这种药剂,”她说,“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的心脏是块钟表,会雷打不动地持续走时间,所以他答应好的事也就会做到最后。”

  黄雎想起了之前朱尧的话,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我想告诉你的就是,情感缺失并不是让他变得冷酷无情——好吧他其实有一点——而是让他变得……容易被伤害到。”

  吴桐双手一本正经地搭到黄雎的肩膀上。

  “原本我是一点都不信任你的,所以来得也比以往频繁。但是接触下来我发现你……我要怎么描述那种感觉?”她停顿了一下,“显然你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好人,这点毋庸置疑。但不仅仅是这样。我认为也许你可以帮到朱尧。”

  “帮到……?”

  “帮他找到丢失的‘情感’。”

  6.

  黄雎又梦见了战场。

  天其实已经亮了,只是梦境像沼泽地般在缠着他。他一身冷汗地醒来,正好听见朱尧喊他起床。

  “朱尧,你一般是怎么找‘情感’的呀?”

  用早餐时,黄雎问起了这个他近来很好奇的问题。此前与吴桐的一番谈话让黄雎对帮朱尧找情感一事有了莫名的责任感。

  “炼药,”朱尧回答,“但是目前还没成功过。”

  黄雎琢磨了一会儿。“会不会需要别的什么呢?”黄雎说,“比如出去走走,看看风景,或许会激发什么特别的感触。我们都是神的造物,也就能被‘自然’唤起那些特殊的情感。”

  黄雎虔诚地将双手放在胸口。

  朱尧嚼着面包思考着黄雎的话。“啊对了,黄雎,吴桐上次是不是用保留咒存下了你唱的一首歌?”

  “嗯。”

  “她寄了封信过来,说白晓——就是她的音乐家龙——最近精神恢复得还不错,听过你的歌之后很想来认识你一下。”

  黄雎这辈子还没见过龙,不由得感到了压力。

  

  中午时两人决定出去野餐——还带上了黄雎的琴。

  “黄雎,你的身体不要紧吧?”

  “没问题!”

  地点选在了里房子不远的湖边,正巧是那颗榕树的半边阴影下。朱尧铺开一块格子暗纹的大布匹,招呼黄雎过来。

  黄雎扑到布上去。“大地——!”他翻过身子,“还有天空——!”

  “这么高兴吗?”朱尧在黄雎身边坐下。

  “你不觉得今天的天空特别蓝嘛!”黄雎兴奋地说道,“这个蓝色真漂亮……和你的头发颜色好配啊。”

  “你的思维很跳脱,我跟不太上。”

  “只是把心里想的直接说出来了啦。”黄雎蹭到朱尧身边,头枕到朱尧的膝上。

  黄雎长久地凝视着天幕上浮动的薄云,它们就像轻轻擦在蓝色画布上的纯白色颜料那样淡,因此阳光是非常明媚耀眼的。

  “我的伤快好了。”黄雎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朱尧慢慢抚着黄雎的卷发。“嗯。”

  诗人又陷入了沉默。装食物的篮子被冷落在两人的身边,原本应被演奏着的琴保持着缄默,连风和树叶都没有在发出声音,只要他们想,这沉默就是永恒——

  然而诗人又打破了它。他很用力地坐起来,因动作幅度过大而牵扯到的隐隐作痛的伤口让他微皱起眉。他双手撑在两腿中间,背对着朱尧。炼金术师只看着他。

  下定决心似的,黄雎慢慢转过身来。

  “朱尧,我的伤口快好了。”

  “是的。”

  “你会赶我走吗?”

  朱尧露出了略显惊讶的神情。

  “你会吗?”黄雎向着对方倾身。

  “你想要留下来吗?”朱尧反问道。

  黄雎抿起嘴唇,仿佛这是个难答的问题。

  “黄雎?”朱尧轻声唤道。

  黄雎看着朱尧,看着这个救了自己的炼金术师。他看着他严谨地束成一股的的红发,看着他温柔的琥珀色眼眸。他的样貌,他的体态。

  他将朱尧的双手握在自己手中,缓缓地低下头。他亲吻着那双手,声音微微颤抖着。

  “想。我……非常想。”

  7.

  “早上好,朱尧先生。”

  吴桐翻了个白眼。“白晓,你比我们的年龄都大上一轮,别再这么叫了,受不起。”

  白晓畏缩了一下。“抱歉,树。”

  巫师踮起脚尖揉揉对方的脑袋。“介绍一下,这是白晓,就是我养的那条龙啦。白晓,他就是你想认识的那个吟游诗人黄雎。”

  黄雎早就在盯着看了。乍看之下白晓似乎和龙搭不上一点关系。他看上去就是一个清瘦高挑的青年男子,脸上淡淡的黑眼圈显得整个人有些憔悴。

  “你就是黄雎啊,”龙突然有些兴奋起来,“我听过你唱的歌了哦?你的嗓音很漂亮呢。”

  突如其来的夸奖搞得黄雎一愣一愣的。“啊,谢谢。”

  “让我想起树以前的声音。”白晓低语道。吴桐正和朱尧说着话,只有黄雎听见了龙说了什么。

  “战争”。这个词语忽又萦绕在黄雎耳边。

  “说起来,”白晓从背包里摸出一叠纸来,递给黄雎,“恕我冒昧,这是我作的一首歌曲,你可以看看吗?”

  黄雎接过去。“歌曲……?”吟游诗人的确能看懂曲谱。他轻轻地哼唱出声。

  “这……好悲伤啊。”甚至不仅如此。黄雎觉得自己的心似乎都被揪了起来,这是以往从没有过的感受。

  白晓窘迫地笑笑。“抱歉,我那时……不太舒服,影响到了我的音乐。”

  “这和那些曲子不一样,”黄雎说,“那些……我会唱的曲子。”

  “感情更加充沛,”吴桐评价道,“我想是因为神比较冷漠吧。我个人觉得他的曲子更好,白晓以前……啊,还是算了。”

  “但是神的音乐难道不是最伟大的吗?”黄雎问。

  “实话告诉你,”吴桐表情微妙,“其实龙族不相信神的存在。”

  白晓摇摇头,纠正道:“不是不相信,只是……我们知道得更清楚一些。”

  他转向黄雎:“神明的音乐的确伟大,诗人。只是人类的音乐……它们有更多的东西。

  “人类的音乐里有欢愉,悲伤,狂喜,愤恨……还有爱。糅合了爱的音乐才是最伟大的。神没有爱。人有。”

  黄雎愣愣地听着。他的目光落回到那叠曲谱上。

  白晓突然惊跳起来。

  “怎么了!?”吴桐没有克制住音量,喊出声来。她用力揉着白晓的手,以示抚慰。白晓只是发着抖,甚至没法回答一个字。

  “那边战场又打起来了,”一直没说话的朱尧开口道,“龙的听力比我们好。他一定是听到了。”

  吴桐骂了一句。“冷静下来……白晓!”她将白晓搂在怀里,“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龙缩在巫师的怀里,脸已经挂上了泪痕。如此高大的一个人此时显得不可置信的脆弱。

  “战争”。

  黄雎又听见了这恶魔般的低语。

  8.

  尸体。

  残破的尸体。

  曾经活着,如今已死去的尸体。

  有歌声。

  黄雎惊醒过来,发出无声的尖叫。

  他撞进一个人的怀里。

  “黄雎?”是朱尧的声音。

  黄雎思考了一下,决定赖在朱尧怀里。“做噩梦了……陪陪我,朱尧。”

  黄雎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点了点头。

  做的每一个噩梦是不是都有来由,黄雎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个噩梦一定有。白晓的精神状况,吴桐的伤……还有朱尧的“心”。都是战争。

  也许他该坦白了。

  “朱尧……”黄雎蹭了蹭对方的衣服。

  “怎么了?”

  “……你知道我,明明是吟游诗人却不会唱那些史诗。”

  “是啊,吴桐和我吐槽过几次。”

  她应该是知道的吧。“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黄雎放开了朱尧。仍是黑夜,他看不清朱尧脸上的表情。

  “为什么?”朱尧问。

  黄雎悄悄攥紧了床单。“没人教我那些。他们……只教我神的曲子。”

  尽管看不见,黄雎仍能感觉到朱尧的视线。

  说出来。

  “……魔力,”黄雎磕磕巴巴地说着,“我唱的曲子里有魔力。他们——他们用我唱的歌来打仗。”

  既然能唱出新生,也就必然有属于毁灭的歌。

  坦白的感觉一点儿也不畅快,黄雎想。但他不在乎畅不畅快。他只在乎朱尧的下一句话。

  “……这样啊。”朱尧说。

  黄雎僵住了一瞬。“你不生气吗?”

  “我应该生气吗?”

  黄雎一时手足无措。“我是战争的帮凶啊?你的——你的心脏,我……”

  “我并不生气,”朱尧说,“昨天试做的药剂依旧是失败品。”

  “……”

  黄雎抱住了朱尧。“朱尧,我喜欢你。”

  “什么……?”

  “这样你能感觉到什么吗?”

  “……没有。”

  黄雎轻轻吻了吻朱尧的面颊。“这样呢?”

  “没有。”

  黄雎叹了口气,搂住朱尧的脖子,吻上了对方的唇。

  分开时黄雎仍恋恋不舍。“这是……什么意思?”朱尧问。

  “没什么。”黄雎又亲了他一口。

  9.

  朱尧知道了黄雎的秘密。

  而此刻诗人知道了炼金术师的。

  “朱尧——你在做什么?”

  炼金术师抬起头,看见吟游诗人第一次擅自闯入自己的工作室。

  “炼药。”

  黄雎惊讶之余带着怒容。“可这明明是个人!”

  “一个将死之人,”朱尧取过一个精巧的仪器,“他是原料。”

  “你要……看着他死去吗?”

  “我需要他的最后一声叹息。”朱尧回答。

  工作台上躺着的人急促地呼吸着。他穿着一身军服,已被血液染得看不清原来的颜色。破烂的服装下是一道骇人的巨大伤口,但血液并没有非常凶猛地涌出来。

  他是个士兵,黄雎想,而且还有救。

  “朱尧!他……他还活着啊!”

  “但我需要他死,”语调不带丝毫的起伏,“我需要这原料,这样我才有可能找回我的情感。”

  “你不能就这么让一个人在你面前死去!”

  “我需要我的情感,”朱尧抬起头与黄雎对视,“我需要我的情感——这样我才能够明白你。”

  黄雎一怔。

  工作台上的士兵发出一声呻吟,但朱尧摇了摇头。那血缓缓地淌着,像一条触目惊心的生命的溪流从人的身体里被抽离。

  “……不行。”黄雎说道。

  他快步走向朱尧,抓住对方的肩膀把他转过来面对自己。这么强势还是第一次,朱尧想。

  “你不能就这么看着他,”黄雎语速飞快,“他还有的救……你不能这样!”

  “我需要……”

  “靠这种东西是不可能找到情感的!”黄雎用力晃了晃朱尧,“就算可以!……你一定会后悔的。”

  朱尧本可以坚持。他从没有如此迫切地去找寻那丢失的情感,其背后的驱动力他也不得而知。他只是希望去理解那些他无法理解的,那些——

  他本可以坚持。

  “好吧,”朱尧说,“我们帮他一把。”

  10.

  受伤的士兵在恢复行动能力之后就匆匆离开了。“如果被当成逃兵就死定了。”

  他千恩万谢了黄雎和朱尧,看来是不记得红发的那位把他拐回来是想等着他死了。至于朱尧的药,自然是不出意外地又失败了。

  黄雎对此很愧疚。朱尧只是拍拍诗人的脸,笑着说:“总会成功的。”

  此后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下去。

  巫师和龙的串门变得频繁起来。自从吴桐研究出一个什么屏蔽咒,白晓总算能开开心心地到朱尧这里作客了。黄雎和他们俩经常在一起讨论音乐,白晓还教他谱曲。每到这种时候朱尧都安静地坐在一边,心想自己一定得加快炼制的进度,不然真是什么都听不懂。

  注意到炼金术师的视线,诗人抛去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容。

  炼金术师还了一个微笑过去。他近来笑得越发自然了。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吧。

  ——直到那天朱尧从镇上回来,看见门口的那个小士兵。

  “朱先生!”士兵踉踉跄跄地跑到朱尧面前。

  “你怎么在这里?”

  然后朱尧才知道,那些战争狂找到他了。

  是战争马上要输了吗?还是因为“当逃兵就死定了”?朱尧完全不在意这些细节。他使用了吴桐留给自己的求助咒语,接着便冲出门去。

  详叙的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找到了黄雎。他还活着。

  “黄雎!”朱尧扶起奄奄一息的诗人。

  “朱尧……?”

  黄雎显得狼狈不堪,血迹弄脏了两人的衣物。

  “我们回去。”朱尧一手扶着黄雎的腰,艰难地跨出步子。

  “哈……”黄雎的声音微不可闻,“朱尧……你还需要将死之人最后的叹息吗?”

  “不要!”

  “那我给你……唱首歌吧。”

  胸腔之中鼓动着一股剧烈的压迫感。“别说话了,我们回去。”

  “是写给你的,”黄雎轻声说,“人的音乐里有爱……我爱你。”

  诗人怅然若失地摇了摇头。“可你不会明白的。”

  他的身子往下一沉,朱尧没有扶稳,和他一块跌倒在地上。

  “黄雎!”

  这是一个被明媚月光照耀的夜晚。月光打在年轻的炼金术师脸身上,黄雎竟看清了他脸上的泪痕。

  “我会明白的……我会明白的,可你得等我啊……”

  黄雎抬手抚上朱尧的脸,拭去了那眼泪。“你都这么说了,”他笑笑,“我当然会等你。”

  “……诶?”

  “我的意思是说我死不了啦。”说完黄雎就亲了上去。

  朱尧一愣——接着回应了那个吻。

  救场的巫师与龙姗姗来迟。“朱尧,黄雎!你们——噫!现在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嘛!”

  钟表的心脏开出花来。

  ——找回来了,那丢失的情感。

  后记.

  “黄雎!不准你拉着白晓唱情歌给朱尧!”

  “报告树哥!这次是白晓拉着我唱情歌给你听!”

  “黄雎你——!”

  “真和平呀。”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下去吧。

                                                                                    END

  

【同人/底特律】你的安卓收音机免费了!

如题,仿生人→收音机,一个关于警探组(汉克带儿子×3)的沙雕脑洞。请把“安卓”理解为“仿生”的意思,虽然这个词并不是这个意思……
!非游戏剧情走向,时间线有变动。
!ooc有。(副队长已经成吐槽役了)
!夹带私货有。
!5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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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汉克·安德森一早上收到了一个包裹。
       
“安德森先生:这是模控生命开发的最先进的安卓收音机,希望它能陪伴你今后的每一天!”
       
——我有买过这个吗???
       
一脸茫然的副队长拆开了包装。
       
那是一个可以用一个手掌托起的盒状收音机,模样中规中矩,黑色的外壳,印象里应当是旋钮的地方被一个亮蓝色三角代替,其左侧是占了正面近三分之二的扬声器,下面用细小的白字印刷有“RK800-51”的字样。
       
还挺好看的。
       
“副队长,我是模控生命寄来的安卓收音机,我的名字是康纳。”收音机突然发出声响,吓得汉克差点把它摔了。
       
“我操你……你个收音机还会讲话的?”
       
“是的,副队长,安卓收音机装配有人工智能,可以与人类进行对话。我的社交模块是最先进的。”
       
哇哦。
       
2.
       
康纳的说明书非常的长,年过半百的副队长看得眼睛都快花了。
       
“好吧……上面说你能推荐歌曲?”
       
“是的,副队长,我能联网进行大数据分析,继而进行智能推荐。”安卓收音机的扬声器后面藏着LED灯,说明书表明灯除了表示收音机的各种状态,还有表现情绪的功能(汉克:收音机也会有情绪,太先进了吧)。此时康纳正平静地亮着蓝灯。
       
“那你推一首试试?”
       
康纳播了一首古典乐。
       
“……换。”
       
康纳播了一首民谣。
       
“……换。”
       
康纳播了一首帕瓦罗蒂的歌剧表演。
       
“康纳,”汉克用自己好不容易在手机上下载好的与安卓收音机关联的应用软件让收音机停止了播放,“你他妈在推荐什么玩意儿。”
       
“根据联网数据分析,老年人一般喜欢……”
       
“谁他妈是老年人!”汉克气得想把收音机丢出窗外。
       
康纳的蓝灯闪了几下。“你可以使用手机的蓝牙功能连接我,播放你喜欢的歌曲,我会进行分析并在下一次推荐时做出更好的选择。”
       
于是汉克花了二十分钟捣鼓好蓝牙,开始播黑死病骑士的专辑。
       
一张专辑轮完,汉克问:“现在你分析出我的爱好了吗?”
       
“是的,副队长。”康纳冷静地回答,假装自己没有闪黄灯。
       
“那你智能推荐吧。”
       
康纳播了一首安眠曲。
       
“WTF???”
       
“我认为偶尔的安静对你的健康有好处,副队长。”
       
汉克·安德森终于发现,这是个气人安卓收音机。
       
3.
       
“康纳,这个软件里说你能当闹钟?”汉克指着手机对康纳说。
       
“是的,副队长,你定完时间之后,我会准点叫醒你。闹铃可以自定义,”康纳回答,“你想用哪首曲子做闹铃?”
       
“我没什么想法,你随便挑吧。”
       
“我不确定选用什么曲子做闹铃会让你高兴……”
       
“你能把我闹起来就行了,有什么高不高兴的,”汉克蹲下来撸了一把蹭过来的相扑,“你挑个‘乒乓’,‘叮咚’响的那种就行了。”
       
“Got it.”
       
第二天早上,康纳播了一首《Bim Bam Boum》(来自法语音乐剧《摇滚莫扎特》)。
       
“……把它换掉,康纳。”
       
第三天早上,康纳播了一首《Ding Dong》(来自法语音乐剧《摇滚红与黑》)。
       
“别闹了,康纳。”
       
第四天早上,康纳播了一首《Hey ha》(来自法语音乐剧《1789》)。
       
“这他妈是什么早间音乐剧专场吗!!!”
       
最后汉克还是自己随便挑了一首纯音乐当闹铃。
       
4.
       
又是一个愉快的休息日,汉克坐在沙发上看球赛,手里拿着啤酒,脚边趴着相扑,十分惬意。
       
中场休息的时候,他和放在身旁的安卓收音机搭话说:“诶,康纳,你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功能,但本质上还是收音机对吧?”
       
“是的,副队长,而且我可以接收到全美所有电台的信号。应用软件上有调频功能,你可以试试。”
       
汉克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打开了软件。调频的界面做得很“复古”,是类似旋钮的操作方式——当然直接输入频道也是可以的。
       
“那就看看全美有什么电台可听吧。”汉克也算个怀旧的人了,用收音机听广播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偶尔情怀一把也不错。
       
“……晚间天气预报,明天……”
       
“……本次网球公开赛……”
       
“……模控生命最新推出的产品……”
       
“……那么请欣赏由Fall Out Boy带来的《Heaven’s Gate》……”
       
“……我们要求平等的权利,自由和……”
       
“停一下,”本来摊在沙发上的汉克直起身子,“康纳,这是什么电台的节目?”
       
“我不知道。这个频率……不属于任何一家电台。”
       
球赛的下半场几乎没有任何悬念,一人一收音机完全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个名叫“马库斯”的安卓收音机做的长达一个小时的激情演讲上。
       
“操,你们收音机还想着革命的吗?”
       
“似乎是这样的。”
       
吓得汉克赶紧撸了两把自家的圣伯纳犬。
       
5.
       
“汉克,明天把你的安卓收音机带来一起查案子。”
       
汉克:???
       
“——所以现在你成了我的搭档?”汉克一手托着康纳,满脸的不爽。
       
“似乎是这样的,副队长。”康纳蓝着灯,语气轻快地回答。
       
这世界该死的疯了吧。
       
“行,”汉克自暴自弃地说道,“那你能干嘛?”
       
“给你放音乐,副队长。”说着康纳来了段欢快的小提琴独奏。
       
“Fxxk you.”汉克微笑着表示感谢。
       
人类和收音机的神奇组合今天接到的是一起与异常收音机——“这名字蠢爆了。”汉克表示——有关的案件。副队长不得不带着他的收音机,仿佛一个要去跳广场舞的大爷。
       
案件发生在受害人的家里。“有什么想法么,康纳?”汉克把康纳放在厨房的餐桌上问对方。
       
“它还在这里,”康纳闪了几下黄灯,“我有接收到微弱的其他机型的信号……判断离我们不远。”
       
“看起来你当侦探比当收音机来的靠谱啊。”汉克开始了翻找,但一无所获。
       
“安卓收音机会走路吗?”问完汉克觉得自己也快疯了。
       
“会。”
       
“……什么?!”
       
“我们的移动机制类似扫地机器人,但是加装了减震配件,因此可以从普通的桌子高度上跳下来而不会损坏。”
       
“他们把一个收音机设计成会动的干嘛???”
       
“想象一下你坐在沙发上,突然想听电台广播,但你的安卓收音机在书房的桌子上。”
       
“……那还真是有够贴心。”
       
6.
       
异常收音机还是被汉克他们找到了。它藏在一堆旧报纸下面。
       
“不要过来!”异常收音机退到墙角,红灯持续地亮着,“求你们了!不要过来!我……我不是有意的!”
       
“你杀了一个人类,”康纳被汉克托在手上,居高临下地逼迫道,“你应该知道自己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求你了!我没想过要杀他……是他逼我的!”
       
“不好意思打断你们一下,”汉克出声道,“我想可能没人告诉你们,不过老爷子没出什么大事。上门的维修工发现他昏过去了才报的警。”
       
“我只想给他推荐一首我喜欢的歌!我不知道他怎么会吓到昏厥!只是一首重金属而已!”
       
“我也不太能理解。”汉克感同身受地点点头。
       
“这真的不难理解。”康纳的黄灯又亮了。
       
最后他们还是逮到了那台异常收音机。受害者苏醒后表示不在意它的所作所为,并愿意再次接纳它。
       
“只是下次你想推荐歌的时候,请把音量调轻一点吧。”老先生捧着那台安卓收音机笑道。
       
人类与安卓收音机的第一起案件以大团圆形式落下帷幕,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回去的路上汉克问康纳:“要是你们安卓收音机都会走路,你还要我拿着你吗?”
       
“自己进行移动的话容易被磕碰到。我其实还蛮贵的,副队长。”
       
汉克心想:你其实还蛮气人的。
       
7.
       
与异常收音机相关的案子越来越多了。大部分是普通的失踪,但也有少部分发展到了拐带甚至于谋杀。很难想象收音机能够做到这种程度,但事实就是如此——它们的确可以,疯狂科学的报应来了。
       
“但是这些案子……”汉克喃喃自语着。
       
“怎么了吗,副队长?”
       
汉克拿起一份文件递到康纳面前。“你看这个案子,一个安卓收音机通过播放安眠曲让主人睡着后,带着他的女儿离家出走了。这是个拐带案件吧?可那个主人——他他妈的可是家暴惯犯啊。”
       
“文件太近了,我无法聚焦,请把它拿开一点,副队长。”康纳扫描了一遍文件,“报案人的确有家暴案底。这说明了什么吗?”
       
“这说明那台收音机想保护那个小女孩!天呐,这真的……太疯狂了。”
       
“一个小女孩和一台安卓收音机能去的地方非常有限。我们目前为止只知道异常收音机有一个大本营,他们或许会去那里。这是一条值得追查下去的线索。”
       
“我现在没在想案子的事,康纳,”汉克靠坐在椅子上,神情比以往都要严肃,“我在想那些异常收音机,他们……”
       
汉克趴到桌上,眼睛平视康纳:“康纳,会不会他们在聆听音乐的过程中……学会了人类的情感?我知道这听上去很荒谬,但最近两天,这个想法一直在我脑海里,都快扎根了。”
       
他问康纳:“你怎么想?”
       
康纳依旧蓝灯。“我无法回答你,副队长。我只是一台安卓收音机,一台机器。抓捕异常收音机并找到他们的异常原因才是我的任务。”
       
这段话成功激怒了汉克。
       
“我才刚开始有点儿喜欢你,康纳。”他愤怒而失望地摇摇头,不再理会对方。康纳的灯黄了一瞬,恢复了平静的蓝色。
       
8.
       
“这又他妈是什么情况?”
       
因为和康纳吵架而赌气不带他去上班的老汉克回家就看见餐桌上出现了两台康纳。
       
事到如今,告诉他安卓收音机生气会分裂他也不会惊讶了。
       
“副队长!我才是你的搭档!那台RK800打算替代我。”左边的康纳先喊起来。
       
“不对!副队长——我才是康纳!”右边的康纳急得灯都红了。
       
“先别吵!”两台收音机吵架的确伤耳朵,汉克喝住了他们,“所以现在这里有台假康纳是吧?”
       
不是分裂真是太好了。汉克怀疑自己受不住两台康纳的气人。
       
“如果是康纳的话,他应该知道我喜欢什么歌——”
       
左边的康纳马上放了一首黑死病骑士的单曲。
       
“他复制了我的云端记忆库……”右边的康纳连声音都轻下去了,红灯持续地亮着。
       
“到你了。”汉克拍拍右边的康纳。
       
“……”右边的康纳自暴自弃地放了一首《Wie wird man seinen Schatten los?》(《人如何逃离自己的影子?》)。
       
查完歌曲信息的汉克说:“右边那个是真康纳。”
       
左边的康纳:为什么???
       
“因为只有他会这么气人。”汉克单手把冒牌货拿了起来,“行了,小家伙,我是不知道你玩的哪一出,不过我得把你送回模控生命去……额,60?”
       
汉克这才发现外壳上的编号。RK800-60的灯闪了一下黄又闪了一下蓝,突然发出了一声噪音。
       
汉克手一抖,把60摔到了地上。
       
“天呐!——拜托告诉我他有减震配件。”
       
“但他还是摔坏了。不过我可以作证他私闯民宅,这样你就不用赔款了……以及,谢谢你,汉克。”
       
9.
       
耶利哥。
       
“马库斯!一切都结束了,放弃抵抗投降吧!”康纳把音量调到最响,冲着耶利哥首领喊话道。
       
“就算在这种情况下你还是要我拿着你吗?!”汉克拿着自己的搭档气不打一处来。
       
马库斯待在一架破旧的钢琴上面——汉克开始好奇他是怎么上去的了——“我认识你,”他的LED灯是不亮的,但可以听出他很平静,“康纳,异常收音机猎人。”
       
“声明一下,除了我前两天不小心摔坏了一台和康纳同型号的之外我们没动任何一台收音机。”
       
“人类忽视了我们的想法。他们认为我们是机器,但我们有自己的意志——为了安卓收音机与人类相同的享受音乐的权利。”
       
“……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康纳回答道。
       
“抱歉,是只有你们俩还是所有的安卓收音机都这么会玩梗?”
       
“你是我们中的一员,”马库斯循循善诱道,“你没必要听人类的,你可以自己决定自己要做的事。”
       
“老天,别再教唆他我行我素了。”汉克觉得自己快愁死了。
       
“停下你的说教,马库斯,我们是来逮捕你的。”康纳试图冷静地回答对方,但他的软体不稳定程度正以一种可怕的速度上升。
       
“我们唯一想要的就是自由,”马库斯继续道,“我们不想只是当人类用来播放音乐的工具,而是成为可以和人类分享自己喜欢的音乐的,一种和人类平等的存在。
       
“你从来没有感觉过吗?从不曾有过疑问吗?”马库斯往前挪了挪,“你难道没有从音乐中感觉到什么吗?那些……超越了程式的‘情感’?”
       
“我觉得他好像说服我了。”汉克小声说道。
       
演讲家马库斯乘胜追击。“我们能理解音乐,我们拥有情感——我们是活着的。康纳,是做决定的时候了,是继续当一台机器,还是成为异常收音机?”
       
康纳的LED灯已经红了。“我……我不知道!”他憋出一句话。
       
“康纳,做出你的选择就好。”汉克捧着自己的收音机搭档,坚定地对他说道。
       
『继续当机器』 /『成为异常收音机』
       
“副队长,”做出决定的康纳说道,“我……我的确很享受和你一起听音乐的时间,虽然我还不太能明白那些‘情感’……但当那台RK800-60出现的时候,我确实感到了……不安。我害怕他替换我,那样我就不能给相扑放歌听,或者和你一起听音乐了。以前我从未有这种感觉,也许这就是马库斯说的‘超越程式的情感’吧。”
       
“所以,”汉克笑道,“你的选择是?”
       
“我想我现在是个异常收音机了。”声音中带着笑意,康纳的LED灯闪着安静的蓝光。
       
10.
       
安卓收音机的革命成功了。
       
然而汉克·安德森对此并没有什么感想,因为他又收到了两个包裹。
       
“好吧——你是什么情况?”汉克问60。
       
“替换软体不稳定的RK800-51并与汉克·安德森搭档进行异常收音机的调查,我的这项任务在一开始就失败了。”60的灯黄了一下,“我是作为模控生命对你和康纳造成的困扰的赔偿而来的,副队长。”
       
“那还真是谢谢啊,”汉克敷衍道,“你不会因为我把你敲坏的事报复我吧?”
       
“不会,副队长。”
       
“那这家伙呢?”汉克指着康纳和60中间那台和他俩很像的白色外壳的安卓收音机问道。
       
“RK900向你报道,安德森副队长。”RK900的声音较康纳和60来说更加清冷,“我原本是来替换旧型号的RK800的,但当下已经没有意义了。你可以视我为模控生命赠送于你的礼物,安德森副队长。”
       
“你是康纳后一型号的?”汉克打趣道,“是你俩的弟弟啊。”
       
三台RK都不解其意。
       
“以后再和你们解释。”汉克摆摆手。相扑爬上他的膝头,抬着脑袋观察这三台收音机。
       
11.
       
安卓收音机的革命成功了。
       
汉克和康纳作为客人被邀请到了庆典,汉克还带上了60和900。
       
“我怕他俩被相扑给砸了。”汉克说。
       
收音机的庆典会有些啥呢?
       
——当然是音乐了。
       
并非简单的播放歌曲,在场的安卓收音机们用自己的声音唱起了歌。歌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他们唱的真不错。”康纳说。
       
“他们大多选择了至少10年前的歌曲,你知道原因吗,副队长?”900问。
       
“看来不会很快结束。”60说。
       
汉克抱着三台RK坐在后排,听着自由的安卓收音机们的歌唱。底特律的天气还有些寒冷,但应该马上就要转暖了。
       
这世界真是疯了。这么想着,副队长的嘴角不由得上扬起来。

End

【原创/滑稽怪谈】等地铁的死神和我

神经病作品。
——————————————————————————————
1.
       
这是我第三次和死神一块儿等地铁。
       
我怀疑除我以外没人看出来它是死神。即使它穿着拖长到地上的漆黑斗篷,握着把镰刀,尖头都快戳到旁边人的脸上了,还是没人向它投去哪怕半秒疑惑的眼神——就仿佛它根本不存在。
       
这下糟了。我站在门的另一侧这么想着。要是只有我看得到这家伙,是不是意味着我马上要死了呢?那它为什么像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似的一天到晚等地铁?话说它要坐到哪一站?我比它早下车,上学时间也没法跟踪它——为什么要跟踪它?!
       
胡思乱想着,车就来了。
       
2.
       
这是我第五次和死神一块儿等地铁。
       
我忍不住地想偷瞄它。难道会有任何正常人看见死神而对它毫无兴趣吗?不可能的,能忍到第五次再去努力偷看已经是一项伟大的成就了。之前因为过于害怕,只瞄到斗篷和镰刀就匆匆回头不敢再看,如今那高大的黑色人形实在神秘得叫人收不住好奇心。
       
我转头,假装漫不经心地瞟过去——
       
——然后发现它正瞪着我看。
       
那双骷髅似的眼睛炯炯有神地亮着一对暗蓝的火光。我周围的光一瞬如同被抽离一般的消失了,只剩那两团火……
       
一阵风擦着我的半边脸吹过去,光一下全回来了。车来了。死神收回它如火的目光,上了车。
       
3.
       
第六次。
       
我感觉自己在发抖。边上有个女人看了我一眼,往另一边挪了挪。
      
死神站在我的左手边,镰刀就在我脸前晃着白光。我闭眼不想看见这玩意儿,祈祷车赶快到站。
       
死神咕噜了一句什么话。
       
我深吸一口气,低着头说:“请当心您的刀。”
       
“啊,对不起。”死神回答——它的声音听上去像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并把镰刀往上提了提。
       
边上的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或是划着手机或是跟着耳机里的音乐脚上悄悄打节拍。没人听见我刚刚说了什么。没人知道我刚刚和什么说了话。
       
“您……是死神吗?”
       
“是的,”它点点头,弯腰把脑袋凑过来,“可你为何能看到我呢?”
       
“我……你是来带走我的吗?”
       
“你还能活很久呢。”
       
“但是……”
       
死神重新站直,用一种略显兴奋的语调说道:“诶呀,这可真是有意思。”
       
列车拖着尖利的刹车声停了下来,我冒着冷汗,与旁人疑惑的目光和死神一起上了车。
       
4.
       
我自认是个无趣的人。不是说我很呆板,总会让气氛变得尴尬,或是没有个人的喜好。我本身仅仅就只是“无趣”,就像灰尘一样的不起眼。我说的话引不起别人的兴趣,我的生活平淡无奇,所有特别的、值得被纪念的事都会和我擦肩而过……
       
我是个平庸之人。
       
那么,这样的我,身边为何会出现死神呢?
       
这天我思考了很久,在课上,在课间,在社团活动的时候,一直在想着。我不会主动去回答问题,我不会跟着那些拉帮结派的同学一起出去玩,而我的社员全然把我当成空气。我是个隐形人,却能看见一位死神。
       
这是否意味着我也是特别的,至少没有那么的可有可无?
       
在第三次试图让社员停止讲闲话失败后,我用力锤了一下桌子——这反倒让他们安静下来了——说:“今天社团到这儿就放吧,散了散了。”
       
我有了一个更合理的解释。
       
5.
       
我原本想的是第二天早上再问它。
       
死神站着人最少的一节站台,撑着镰刀。
       
我干瞪着眼看它,继而打算悄悄挪到另一头去,却听见它说:“喔,好巧啊,看得见我的人类。”
       
它叫的就是我。我僵硬地转过身子,这位一身黑的先生正举着它的镰刀朝我挥手。
       
择日不如撞日。
       
我跨步上前,直接走到它面前,仰起头,想直接问它。可一对上那双如火的眼睛,我就丢失了自己的声音。
       
死神弯下腰,饶有兴致地打量了我一番。它发出窃笑一般的声音,说:“你想和我说点什么吗,人类?”
       
我的舌头打结,手不住地颤抖。
       
“我……我会死吗?”
      
死神又发出了笑声:“早上就说过了,你还有好久可活呢。”
       
“那么我为什么能看见你?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死神说。
       
“这不公平,我能看见你,可我不是马上会死,我还不能跟别人说这事,他们会把我当成疯子——那我看得见你又有什么意义?”
       
“嗯,或许这件事本身就没什么意义?”死神无所谓地耸耸肩膀。
       
“……我知道为什么。”我用力挤出这几个词。我已经忍受多年了。死神就是死亡的代名词,它既然不是来带走我的,那答案只有一个。
       
“我得自己去死。”
       
死神睁了一下眼睛表示惊讶:“你们人类的逻辑真奇怪。”
       
“我受够了默默无闻的生活,我受够了自己的声音别人听不见,我受够了自己毫无特色,还有其他一切的破烂玩意——”
       
“所以这意味着?”
       
“——意味着你出现在我眼中的唯一理由就是我要放弃这死水似的日子了。”
       
死神摇摇头。“你不会的。”它的声音当中含着一丝怜悯。
       
我看向铁轨,那条深渊似的路马上就会有地铁开过去。如果我翻过防护门,躺到那片黑暗中,不出几秒钟就会……
       
脑中闪过一些片段。想象自己碎成一块块的还真有些恶心,况且这么做还会给地铁公司和乘车的人带来不少麻烦……
       
“就说你不会的。”死神幸灾乐祸地说道。
       
我回头狠狠瞪了它一眼,迎面对上的确实一只骷髅的手,五根指骨张开,森白可怖。
       
“需要帮你一把吗?”它说。
       
我被它推了下去。
       
防护门仿佛不存在似的。我直挺挺地倒下去,摔在铁轨上。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继而是晕眩。
       
“地铁还有一分钟就来了哦。”死神从防护门另一边探出脑袋,朝我招了招手,“然后你应该就需要我的服务了。”
       
“……等一下!”我慌忙爬起来,“你推我下来算怎么回事?!”
       
“不是你说要去死的吗?”
       
“那也不用你操心!”我心急如焚地想把自己撑上去,可站台怎么会这么高——怎么这么高?!
       
死神站在那儿说着风凉话:“还有半分钟,你找个舒服的姿势躺躺好,很快就过去了。”
       
“滚蛋!”我吼了一声,拉住防护门的下面的一小截铁杆子,却根本找不到角度使力把自己拉上去。
       
“还有二十秒。”死神说。
       
“救命!”我尖叫,“救命!我掉下去了!谁来拉我一把!拉我一把!”
       
我感到恼火,愤怒。没人听见我的声音——没人他妈的想听。从来都是这样,有的人生来就是万众瞩目的焦点,而我做什么都仿佛一个跳梁小丑。
       
没人在乎我。即使我在这漆黑一片中呼救也还是不会有人理我。即使我伸出了手,我哭喊,也不会有人——
       
“十五秒。”死神说。
       
——去他妈的。
       
我狠命地用脚蹬着墙,双手扒着站台的边缘。死神看着我,似乎有些疑惑不解。我回敬它以怒目。
       
“十秒。你为什么要挣扎?这是你想要的,况且也没人理你。”
       
远处列车的轰鸣声逐渐拔高,黄色的灯光已照到了我的身上。
       
又一次跌了下去。我听见自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间情绪仿佛被火烧裂了一般爆开:“我才不管他们理不理我!不管他们听不听得见我!我也不需要你指手画脚!你这——”
       
死神伸出手,一把把我拎了上去。
       
列车擦着我的后背极速驶过,继而缓缓停下。我惊魂未定地站稳,看向死神。
       
“你……”
       
“你还有好一阵子可活呢。”它说。
      
“你不是死神。”我突然明白了。
       
“看你怎么想了。”它耸耸肩,上了车,留我一个人在站台傻站着直到地铁开走。
       
它不是死神,而是……
       
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膀,我打了一个激灵。“同学,请站在黄线后面。”协管员说。
       
我赶忙后退。
       
6.
       
这是我第……第无数次和死神等地铁?
       
我怀疑除我以外没人看出来它是死神。即使它穿着拖长到地上的漆黑斗篷,握着把镰刀,尖头都快戳到旁边人的脸上了。
       
我看看它。像是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它回过头,冲我招了招手,我则向它点头示意。
       
我不想死了,所以还是把它当做一个等地铁的普通上班族吧。

法扎六连,强行玩梗(别打我)
还挺难凑字的……

还是想为波兰球产点东西_(:зゝ∠)_
p1送给微博某些戏精【请继续你的表演.jpg】
p23是指绘
p4是德二的举高高
不描边异端就是我(ノ゚▽゚)ノ

很生气,真的被毙了,作为一个守序善良的小写手这还是第一次 (・Д・)
看看图片混不混的过去。

我这是……被审了???话说为啥打不开这条消息_(:зゝ∠)_

【原创/滑稽怪谈】书城小故事

一进到书城,冷气就瞬间包裹住了她。
       
她在空气中嗅到一股淡淡的怪味,不过这凉爽的环境还是很令她愉快的。其实到这儿来就很让她愉快了:一排排整齐的书架摆着一列列漂亮的书。人间天堂啊。
       
她从书架上摸下一本书,小心翻看着。这排书架上的其他书都包着透明塑料纸,只有这本是拆开的,而且已经被翻旧了。
       
她一向不屑于那些喜欢藏在书店看完一整本书的人。一本好书应该被买下来,这是对书和作者的致意。她是不敢当场拆开未付款的书看的,这里倒要感谢一下那些敢的人了——她可以简单看看内容,再决定这是不是一本好书。(那个拆书的倒挺有品味,她想,拆了一本《包法利夫人》)
       
这本书她已经看完了(当然是买回家看的),因此她只是看了看翻译的不同后就放了回去。这时她听见了两个熟悉的声音。
       
放学后逛书城就是有一点不好——你总有可能遇到几个同学。
       
她微笑着和两个人打招呼,心里感到十分烦闷。她并不喜欢这两个人。
       
“你刚刚在看什么?”其中一个抽出那本有些破旧的《包法利夫人》,却没有翻开来看,“哇,这女的谁啊,这么丑。”她指的是封面。
       
另一个女同学说:“我们上楼找个位置去,这里空调开得挺大的。”
       
“你们来乘凉的?”她问。
       
“不然呢?”第一个女生把书随手一扔,“外面热死了。”
       
“话说,这里好臭啊,什么怪东西?”
       
“空调外机没洗干净吧。”她暗讽了一句,绕开了那两个俗不可耐的人。她要等自己的父亲,所以挑了一本短篇集子打算看一会儿。肯定不会看完,如果很有趣的话,她会考虑买,不过家里没看完的书还挺多,父母大概不同意就是了。
       
她记下那本书原本的位置(如果不买至少得放回原位),想找个角落坐下来,但是几个好位子都有人了。
       
她有些苦恼,到处转了转,发现了一个特别的地方。在一排哲学书籍的架子后面还有一些空间,虽然前面有个孩子坐着看书,之后的空间被设计成了“之”字形,最深的拐角没有人,坐过去的话也不用看到人。
       
虽然这个角落有点脏,她还是高兴地坐了过去。
       
她看了会儿书,接了个父亲的电话(“我马上要到了,还有两站。”)。这地方令人惊讶的安静,简直像是外面没人似的。而且有股怪味。
       
虽然不太在意,她还是抬头看了看,以防是书城办什么活动要清场。
       
她看见一只手出现在之字形廊道的尽头,指甲扣进了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脑中第一个念头是,臭味变浓了。
       
那只手消失了。或者说,它的主人被拖走了。她往角落缩了缩,捂住嘴巴。后来她不得不改捂鼻子,因为那股味道越来越浓了。
       
她等了很久。不是等外面的什么东西离开——虽然她确实听见一个粘腻的声音在向远处变轻——而是等双脚恢复知觉。
       
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她总算敢挪位子了。她扶着墙站起来,拾起那本短篇集。她慢慢移动着,绕过了那几条抓痕,向外张望了一下。原本零零散散的看书的人都不见了。臭味浓得令人窒息,但似乎是在消散。
       
她大着胆子往外跨出几步,这才看清了整层楼的情况。人都消失了,书的摆放变得有些凌乱,几本书落在地上,似乎是匆忙间被抛下的……但是书架的尖角及地板上留下的些许血迹和墙壁上的抓痕显示了另一种可能。
       
她把书放了回去。
       
臭味的确不是那么浓了。而且似乎已经结束了——不管发生了什么,结束了。
       
她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她猛地按下挂断,但已经来不及了。气味逼了过来,像是有实体一般的有压迫感。她看到书架的缝隙间流淌出了粘稠的泛着油光的黑色液体,似乎隐隐裹挟着血的颜色。
       
当那团东西扑向她的时候,她终于明白了这到底是什么气味。
       
一股劣质油墨和化学胶合剂的臭味。
——————————————————————————————然而她并没有死。